又是东厂提督,握着侦缉刑狱之柄。
如今更兼了九门提督,连京畿卫戍也落入其手……
这三处实权,任何一样都足以令人侧目,如今却急聚于一人之身!
曹长寿仿佛已经看到……
明日,或者后日,等叶展羽翼彻底丰满。
他只需轻轻一挥手,自己便会像蝼蚁一样被其随手碾死,甚至连理由都不需要一个。
东厂的黑狱里,哪天不消失几个不开眼的内侍?
不能再等了!
必须做点什么!
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平日里的谨慎。
就在太后放下奏疏,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,刚要啜饮一口的刹那。
曹长寿猛地向前扑出两步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伏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。
他的额头紧紧抵着地面,出沉闷的响声。
这突兀的动静打破了殿内的沉寂。
太后武懿端茶的手微微一滞。
她垂眸看向脚边几乎蜷缩成一团的曹长寿,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长寿,”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慵懒,“你这是作甚?可是有话想说?”
武懿将茶盏轻轻放回茶几上,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曹长寿伏在地上,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他知道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此刻的话若不能打动太后。
那他的下场恐怕比被叶展颜弄死更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一横,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又努力维持着清晰。
“娘娘明鉴!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是心中惶恐,为我大周社稷,为娘娘凤体安康,忧心如焚啊!”
“哦?”武懿眉梢微挑,“何事能让你忧心至此?起来回话。”
曹长寿却不敢起身,反而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奴才不敢!奴才斗胆……”
“方才叶展颜叶提督离去,奴才观其气焰,思其权柄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夜不能寐!”
他略微抬头,偷眼觑了下太后的神色。
见她并未立刻斥责,胆子稍壮,语加快继续。
“娘娘!叶提督如今被您赋予的权利实在是太大了!”
“司礼监秉笔太监,可代天批红。”
“兼东厂提督,掌生杀予夺。”
“现在更领九门提督,控京城安危!”
“这三处实权集于一身,古之未有啊!”
“叶提督眼下固然对娘娘忠心耿耿,可权欲熏心,人心易变!”
“他如今党羽遍布朝野内外,东厂番子如狼似虎,只知有叶督,不知有朝廷!”
“倘若日后他……他生出二心的话,那顷刻之间,便是肘腋之患!”
“届时太后危矣,大周危矣!”
“奴才死不足惜,只怕到时无人能制他啊!”
这番话,字字句句如同重锤,敲在太后心上。
她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锁紧了,凤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