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未穿东厂提督的正式袍服,只着一身暗紫色的曳撒。
衣服上绣繁复的缠枝莲纹,却无过多金线装饰,外罩一件玄色绒里披风,显得低调而深沉。
他面容白皙,眉眼细长,鼻梁挺直,唇色很淡。
这些组合在一起,竟有一种近乎阴柔的俊美。
只是那双眼眸深处,偶尔掠过的一丝寒光,比秋风更冷,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。
踏在鲜红的锦毡和零落的枯叶上,几乎无声。
两侧的侍卫、宫人,头颅垂得更低,空气中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,以及远处隐约的风号。
穿过一道道宫门,越接近那座帝国权力的核心之所,气氛越是肃穆。
终于,慈宁宫那金碧辉煌的殿宇出现在眼前。
宫门前,侍立的大太监更多,品级也更高。
他们缩着脖子,努力抵御着穿堂而过的寒风。
叶展颜在宫门前十步处停下,整理了一下本已无比平整的衣襟和披风。
随即毫不犹豫地撩袍跪倒,冰冷的石板寒气瞬间透过衣物渗入膝头。
他以最标准、最恭谨的姿势,向着宫殿深处叩。
“奴才叶展颜,叩见太后娘娘千岁!”
“蒙太后娘娘隆恩召见,奴婢诚惶诚恐,感激涕零!”
他的声音清朗,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,穿透秋风,清晰地传了进去。
片刻寂静后,殿内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仪的女声,似乎也带着一丝秋意的清冷。
“是展颜来了?快进来吧。”
“外面风大天寒,别跪着了。”
“谢太后娘娘恩典!”
叶展颜又叩了一个头。
这才起身,微微躬着身子,步履轻捷地踏入慈宁宫大殿。
殿内熏香袅袅,暖炉散着融融热气,与殿外的萧瑟恍若两个世界。
凤座之上,武懿正端坐着。
只见她身着暖裘常服,云鬓凤钗,容颜依旧明媚。
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与忧思,如同窗外挥之不去的阴云。
叶展颜再次跪倒,披风曳地说道。
“奴才叶展颜,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武懿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,仿佛春风化开些许冰霜。
“好了好了,今日是给你庆功,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“展颜,你这次做得很好,非常好。”
“若非你,这大周的江山,怕是真要起大动荡了。”
听到这话,叶展颜连忙推脱道。
“奴才份内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
“全赖太后娘娘洪福齐天,陛下真龙护佑,奴才方能侥幸办差,不敢称功。”
叶展颜低着头,语气谦卑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