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子。
只是表白,为什么要赚钱。
这个答案,在他送回乡县安葬后有了解释。
去时胸戴红花,回程身披国旗。
大山里带出来的荔枝苗,种在西北高原,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白杨树。
往返的航班路线,众人陪在方柏明身边,机组人员用哽咽的声音播报他的英勇事迹。
下了飞机后,有专门的警车开道,以最高兵礼一路护送,全程绿灯无阻,原本冷清的街道多了许多自发来吊唁伫立的民众。
记不清了。
当天应该是个大晴天,烈士陵园里,黑压压一片。
等人群散去,又剩下他
们几个,周彦一那个浑不吝,从口袋里拿出瓶烧酒,倒在他面前叙旧。
“以前去ktv,总觉得你唱歌难听,老是让你闭麦,我给你道歉。”
“托你的福,老子头一回坐上这么酷的车,什么布加迪迈凯轮都弱爆了,在市区一路绿灯的感觉简直帅翻。”
说到一半,他停下吐了口浊气,语调放缓:“以后再也不骂你唱歌难听了,咱唱歌唱出个气势就行,音调准不准,又有什么所谓。”
最气的莫过于贺周。
站在那,想开口说他两句,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。
以后谁说明仔蠢的,他第一个不答应,谁说他蠢,他可太聪明。
隔着几千公里让陈森把黎渺带到他面前,告诉他这个人现在归自己罩,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。
他想再光明正大争一回,都说不上理。
农时不等人,村尾方家出去了一个孙子,回来一群孙辈子弟。
大家分工明确,手脚麻利抢收挂在树上到了成熟期的荔枝,有人挑剪枝叉放进箩筐。有人查缺补漏捡起地上运输途中掉下的。
颗颗饱满的果实,采得快,卖的也快。
一路从俞城甜到西北,
忙完了那几天,黎渺的大脑好像才有那么点反应过来。
从营长手里接过上交核查没有问题才能带走遗物,照着指示,打开方柏明手机的录音器功能一条条听过去。
最底下那一条,时间最远,是大家送他上车那天。
还没被家国情怀完全熏陶,声音轻快,对未来的一切抱有憧憬:“她今天揪我胸前的大红花,撅着脑袋告诉我,让我两年后回去上学要喊她学姐。”语音停顿,他啧了一声回味当时情景,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,“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。”
“我真的好t喜欢她。”
到了后半节,他的语调变得有些颤,鼻音很重,好像在吸鼻子:“闻哥说,易拉罐环求不了婚,那玩意推到第二指关节就会卡住,再勉强只会红肿发痛。我掏了掏口袋,觉得他讲的很有道理。”
“像黎渺这么好的姑娘,我去见她的时候,不能只带束花呀。”
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