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,她也该更勇敢点,再奋不顾身一次。
四月底的俞城骤雨暂歇,大半只脚迈入夏天,甘霖充分润养过后的植被疯长,林荫初显。绿化芒枝头缀满一颗颗青翡,底下花坛,扶桑败了又开。
凉风未散树影婆娑,阳光透过枝头,折出道道光斑。
冬衣夏裙交错的街头,地面水坑边上踩过一双红底高跟鞋,程欢长发披肩单手插在长风衣口袋,抬头看君影大楼玻璃外墙。
与那细高跟镜面相连的,是双撞色运动鞋,再往下,少女白衬衫束进盖过小腿肚的高腰校服裙,勾着书包带拨号。
手机通话界面,那串刻在脑海里尘封已久的电话号码,没有传来停机停号的机械女音。
与之同时,君影顶楼正在进行高层会议的会议室主位,陈路闻私人手机,界面弹出陌生号码。
这个电话,无论谁拨进来,他都会接,就算当下无暇腾出空闲,过后也会逐个回拨。
现在也不例外。
尽管在开会期间,台上研发部在介绍最新项目进度,陈路闻还是悄无声息拿起手机推门往外走。
“喂,哪位。”
“我在你公司一楼,要下来见一面吗?”
尽管前几天两个人还隔被相拥,但陈路闻很清楚,那个举措仅属于他的擅自逾矩,程欢从未允许自己接近她的内心。
隔之毫厘,差之千里。
直觉告诉他,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“好,给我两…一分钟,别挂电话。”就算不说话,也不要挂断。
大boss不在,会议进度暂且搁置,参会人员视线或多或少会追随到陈路闻身上。
玻璃门关上的瞬间,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平常冷静自持的boss,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拿起电话抬脚跑向电梯口。?
地震了?
疯狂按下电梯操控键的陈路闻,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开会错过这通电话。
嵌在墙壁的显示器,向上升的不只有电梯到达层数,还有他突然飙高的心率。
怀揣紧张的心情,短短三十秒,恍若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一群人抱怨坐上去会晕梯的速度,现在陈路闻竟然觉得要是能比跳楼机再快点就好了。
一楼大堂外面,程欢背过身看向大马路车水马龙,心里在跟自己打赌,数到哪个数,会看见他。
“陈路闻,我那天胃疼,在地下车库接住我,送我去医院的是你。”不需要再去跟别人求证,不需要去查监控。她说的话,就是肯定答案。
话筒那边,属于程欢的声音传过来,陈路闻静下心神,低低嗯了声:“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要送我去医院。”程欢继续提出问题,“你应该恨我的,像我这种喜欢玩弄感情,沾上了还会招来横祸的人,就应该被万人唾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