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挖!”石磊猛地低吼一声,完好的右手也加入了刨沙的行列!他用不了左手,就用右手拼命地扒拉!滚烫的沙子灌进他的袖口,烫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毫不停歇!
柱子把丫丫小心地放在旁边背阴的沙地上,也扑了过来,双手并用,不顾指甲翻裂,疯狂地挖掘!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哥说挖,就一定有希望!
三个伤痕累累的身影,在这座死寂的沙丘上,如同三只绝望的土拨鼠,用血肉模糊的双手,疯狂地挖掘着滚烫的黄沙!汗水混着沙土滚落,浸湿了破烂的衣衫,又在灼热的阳光下迅速蒸干,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。粗重的喘息声、指甲刮过沙砾的“沙沙”声,成了这片荒原上唯一的声响。
沙坑越来越深,很快就没过了膝盖。挖出的沙子堆在周围,又不断地滑落下来。除了干燥滚烫的沙子,还是沙子。
柱子看着深不见底的沙坑,又看看坑底依旧只有黄沙,手臂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,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沙粒,绝望再次攫住了他:“哥…没…没有啊…”声音带着哭腔。
石磊的右手也磨出了血泡,塌陷的左肩因为用力而剧烈疼痛,汗水流进眼睛,刺得他睁不开。他咬着牙,看向李三笑。
李三笑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!蝶梦簪的灼热感不仅没有减弱,反而在他挖掘到沙丘背风坡中段这个位置时,达到了顶峰!如同滚烫的烙铁紧贴着心口!他甚至能感觉到簪子在微微震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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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挖!继续挖!”他嘶声低吼,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变形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,“就在下面!给本大侠挖下去!”他手上的动作更加疯狂,左手五指如
;钩,每一次刨起都带起大蓬的沙土,仿佛在与这该死的荒漠争夺最后一线生机!
石磊和柱子被他的疯狂感染,或者说被逼到了绝境,也再次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埋头猛挖!
沙坑很快深及胸口。石磊和柱子已经只能站在坑边往下扒拉沙子。李三笑站在坑底,半截身子埋在沙里,依旧在疯狂地向下挖掘!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,混着沙土,在他脸上冲出泥泞的沟壑。
突然!
李三笑感觉左手五指触及的沙砾,不再是那种干燥松散的触感!而是变得有些粘稠、湿润!一股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凉意从指尖传来!
他身体猛地一震!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!
“停!”他低吼一声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石磊和柱子立刻停下动作,紧张地看着坑底。
李三笑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拨开上面一层干燥的沙子。随着他的动作,一小片深褐色、带着明显湿痕的沙土露了出来!那湿痕还在极其缓慢地扩大!
“湿…湿的!”柱子失声叫道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!
石磊也看到了,塌陷的左肩都忘了疼,黑亮的眼睛瞬间瞪圆!
李三笑的动作更加小心。他屏住呼吸,用左手一点点地清理着那片湿沙。湿痕越来越清晰,范围也在扩大。他小心翼翼地往下挖去,湿沙越来越深,指尖传来的凉意也越来越明显!
终于!
当李三笑再次拨开一层湿漉漉的沙土时,一小汪浑浊的、带着泥沙的水,如同最珍贵的宝石般,在他挖出的浅坑底部,缓缓地渗了出来!虽然只有浅浅的一层,还在不断被周围的沙土吸收,但那确确实实是水!
“水!是水!哥!有水!”柱子看清坑底那浑浊的水渍,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,他猛地跪倒在沙坑边,眼泪汹涌而出,声音嘶哑地哭喊着,“丫丫!有水了!有水了!”
石磊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塌陷的左肩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,他张着嘴,想喊什么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黑亮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泪水!
李三笑站在浑浊的水洼边,滚烫的风吹动他染血的破旧衣襟和鬓角散乱的白发。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湿泥、伤痕累累的左手,轻轻按在胸前心口的位置——蝶梦簪正静静躺在那里,那股清晰的灼热感已经悄然褪去,只剩下一种温润的暖意。
他低头看着坑底那汪浑浊却代表着生机的浊水,又抬头望向这片浩瀚无垠、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死亡荒漠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更深沉的疑惑,如同种子般在他心底悄然萌发。
这簪子…这指引…是巧合?还是…苏小蛮残魂不灭的执念,依旧在冥冥之中,守护着他?
滚烫的沙风卷过,吹动他染血的白发,也吹散了坑底浊水那微弱的涟漪。心口蝶梦簪的暖意微微跳动了一下,似乎在无声地印证着什么。
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疲惫的弧度,俯下身,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掬浑浊的泥水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:
“石娃,拿东西来装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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