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粟的虎牙抵在了伤口处,浓郁的血腥味扩散开来,可奇怪的是,江粟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口渴,也没有尝到苍犽鲜血时的渴望。
江粟的反应让在场一群人羊都僵住了,纪枭终于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,掐着蒋潜的手用了力,挤出更多的血。江粟的嘴唇被血液染得殷红,他没有吞下这些血,而是任由鲜血从嘴角溢出,流到了下巴。
江粟对蒋潜的鲜血没有一丁点欲望,甚至还很排斥。
明白这一点,蒋潜面色极为难堪,他被纪枭狠狠甩开了手,接收到了纪枭的暗示,捂着渗血的手腕,狼狈地退到一边。
江粟半张着嘴,洇红软舌不停蠕动,他不想吞下蒋潜的血,倒不是嫌弃,是害怕吞下去后,万一自己又被勾起了鲜血欲望该怎么办?
又不敢当着纪枭的面明目张胆地吐掉这些血,怕纪枭跟自己存着同样的想法。
想什么来什么,纪枭冷笑道:“不敢吞?”
“不是……”
眼前闪过一抹银光,纪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,银色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冰冷色泽,利落地割开了主人的手腕。
不给江粟反应的时间,纪枭掐住江粟的下巴,用自己的手腕堵住了江粟的嘴巴。
似乎是认定了江粟不敢吞下他的血,他抬起江粟下巴,迫使江粟仰起头,这个姿势,流出的鲜血不得不灌入江粟的咽喉。
纪枭是个狠人,对自己也丝毫不手软,不知道割得有多深,才会流出那么多的血。
江粟刚才一直憋着气,不敢吞咽也不敢往外吐,口水混合着大汩鲜血流入喉管,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,冲上他的鼻腔,江粟吞咽困难,又被这浓郁的气味冲得难受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浸湿了鬓边黑发,风吹开了遮挡眉眼的碎发,纪枭有片刻恍惚,在碎发被风吹得重新盖住江粟眉眼后,他抬手拨开了那碍事的头发。
纪枭没观察过江粟长什么模样,只知道江粟的脸小鼻子也小巧,下巴尖尖的,眉眼长期被头发挡住,是个阴郁又怂的家伙,让人无心去探究他到底长什么样子。
眉眼完全露出来,与下半张脸组合在一起后,这张脸漂亮精致到有些过分的程度,泪水润湿了绯红眼尾,浓密卷翘的长睫扑簌颤动,每眨动一下,便有泪珠脱离睫毛,落到纪枭手上。眼睛没有阻挡望向自己时,纪枭终于看清了江粟眼底的无助。
衣袖忽然被抓住,怔然的纪枭猝然回神,被江粟这样看着,他的身体莫名其妙没了力气,堵住江粟嘴唇的手腕也松了些力道。
江粟这才得以发出声音:“唔…难受……”
纪枭耳根莫名滚烫,又堵上了江粟的嘴巴。
这人怎么回事,怎么能发出那么……的声音?
这么多人在场呢,他不知道害羞的吗?
江粟抽动了下鼻子,扯了扯纪枭的衣袖,睁大湿润的黑眸,无助地望着纪枭,像在说:太多了,我吞不下了。
饱满的唇肉被血润湿,晶莹红润,看着就很好亲的样子。
咽不下的血从嘴角流下,在小巧的下巴尖上汇聚成了血珠,除了血液之外,还混合着较为粘稠的口水,大多数都粘在了纪枭的手腕上。
纪枭浑身都不对劲起来,他没有洁癖,却也讨厌别人脏兮兮的口水涂到自己身上,但他不讨厌江粟的口水。
他的嗅觉似乎变得敏锐起来,在浓郁的血腥味中,还能闻到江粟身上的甜香,尤其是从唇舌间溢出的气味,甜得让他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。
“测试够了吧。”谢隐的声音突兀闯入,在纪枭心中敲响了警钟,话落的同时,纪枭的手腕被带离了江粟的嘴巴。
嘴唇长时间被堵住,进气少出气多,江粟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,一被松开,他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纪枭的另只手还按在他的额头上,他不得不保持仰头的姿势,大张的嘴巴里,红洇洇的软舌和湿润口腔藏不住。
江粟没发现身前两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的嘴巴,无知无觉地伸出舌尖,将唇上挂着的血液和口水卷入舌头里,再吞下去。
“他不是狼人。”谢隐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,纪枭另只手再次被他抓住,离开了江粟的额头。
得到放松,江粟腿软得站不住,他跌坐在地上,用衣袖擦去嘴上和下巴上的血。
一连受了太多威胁,江粟委屈地哭了起来,身前两个高大人羊挡在他面前,将阳光都给遮盖了,他藏在阴影里,哭得几乎没有声,但不停颤动的身体暴露了他的害怕。
纪枭失去了笑容,莫名的烦躁,头发被他抓了又抓,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此刻的状况。
还是谢隐先出了声,他的手往江粟那伸,却在中途收了回去,还是用着不冷不淡的语气说:“没事了,你回宿舍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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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送着江粟离开天台,纪枭和谢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纪枭某个小弟忽然询问道:“枭哥,这家伙怎么处理?”
纪枭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狼人学生,冷笑道:“送去警局,让他们去处理。”
小弟们看出纪枭心情不好,他们收起了嬉皮笑脸,搬着狼人离开了天台。
人都散了,只剩下纪枭和谢隐,纪枭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,递过去的另一只烟被谢隐推了回来。
“我忘了。”纪枭笑了笑,“你跟我们不一样,不抽烟,不喝酒,不打架,纯纯的三好学生。”
大概是纪枭的语气太温和,看似充满讥讽的话也没了讽刺的味道,谢隐面无表情,眸里流露出了几丝无奈:“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,你需要的话,我会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