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泪似乎很轻易就能滴进他的心里-
路边昏黄的灯忽然灭了一盏。
简幸迷迷糊糊地从陈遂的怀里出来,抬手胡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,把因为泪水黏到脸颊的发丝挥开。
陈遂歪头,仔细看了看她:“哭累了?”
她的眼眶泛红,鼻尖也红红的,本就澄澈的双眸被泪水浸湿,更加水润,也让她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生出一丝破碎感。
简幸的声音沙哑干涩,还有些闷闷的:“嗯。”
只是一个音节,听起来也稍显颤抖。
“还哭吗?”陈遂问。
简幸纤长的睫毛还挂着雾气,眨眼间扑闪,又懵又纯:“哭的话还能抱你吗?”
陈遂:“……”
陈遂想说你这人是真想趁火打劫占我便宜吧,但看她瘪嘴,委屈巴巴的样子,再一次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。
“虽然我说这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味儿。”他起身,拍拍裤腿,伸手拉她起来,“但工作只是工作,工作是公司的。身体、心情、金钱,才是你的。你热爱的事你费多大劲看你心情,但你原本就不想做的事,做个及格,够给面子了。”
简幸闻言笑起来:“看得出来我不想去聚餐,也看得出来我不想拍这部戏。陈遂,你是学心理学的吧。”
瞧她心情似乎是真的好起来了,拨开云雾见日出,还能跟他开玩笑。陈遂好整以暇,也笑,故意说:“我学什么,你不是知道?”
“当然知道啊,你学计算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,简幸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他给她修电脑、看见她电脑界面那张画稿的事,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。
这下好了,工作的事翻篇,另一件事追上来了。
她实在是好奇,但又没办法直接问他,直接问他不就暴露了吗?万一大数据没有推给他,他不知道那个账号的她的,没有看过她那个账号呢?
沉吟半晌,她双手背在身后,看起不经意实的问他:“你说你们狗咖在线上找了一个画手,但是她拒绝你们了?”
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件事,陈遂弯腰解开噗噗的牵引绳,起身时瞥她一眼:“这么好奇?”
简幸清清嗓子:“算同行嘛,想看看谁这么有面子能被你
们狗咖看上。是你的员工找的画手吗?哪个员工啊,我见过吗?”
着急了点,她扔出来一连串问句。
陈遂似笑非笑地盯着她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简幸差点要被他盯得后背发毛。
在她快要扛不住的时候,他悠然开口: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……”能不能给她一个痛快。
但也不要太痛快。
“你知道你像什么吗?”简幸看着远处,突然话锋一转。
陈遂:“什么?”
简幸说:“像风。”
眉尾一挑,陈遂来了点兴致,对这个形容还挺满意:“捉摸不透还抓不住?”
简幸摇头:“不是,是抽风的风。”
陈遂:“……”
他惹她没?——
作者有话说:不出意外下章会改章标(懂我意思吧),出意外的话当我没说
晚安~
第40章看见了九月六日晚上八点五十八分
虽然嘴上这样说,但简幸的心里是真的觉得他像风。
不是捉摸不透,也不是抓不住,而是自由。
自由如风,也迅速如风。不受约束,想做的事会立刻去做。有时候是热烈的、极具冲击力,有时候是温暖的、带着春日的和煦,还有的时候,是如同此刻,驱散她所有负面的、破碎的、腐烂的情绪,将她完完整整地包裹。
噗噗没打扰他俩,自己在院子里玩了一圈,叼着一朵被风吹掉在地上的花,跑到简幸面前,摇着尾巴,要交给她。
简幸一伸手,它的耳朵就立刻自动变成飞机耳,眯着眼睛让她摸。
陈遂见状乐了声:“你小子挺会借花献佛。”
从噗噗的脑袋摸到下巴,简幸用力挠了挠。它又舒服地仰起脑袋,闭上双眼,一副享受到快要迷糊的模样。
有这么舒服?
陈遂看在眼里,视线从噗噗的脸上往下,移到简幸的手上。她纤细的手指陷在它下巴白色的毛发里,红色调的渐变美甲上面印着烟花,随着她的动作一朵一朵绽开,在雪白的毛发里格外惹眼。
她的动作时轻时重,无端的,陈遂心猿意马一瞬,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梦。有一段时间了,他只梦见过她那一次。她这只手,很会作乱。
“可以问吗?”
简幸的声音像这朵花的花瓣,轻轻柔柔地落下来。陈遂回神,看向她。她指了指自己的鼻梁,示意他,口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