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喵。”
“汪!”
临近七点出发,两个小时的车程。乡间道路蜿蜒,光线昏暗,泥巴小院所在的村子隔壁就是一个著名的古镇。
相比隔壁,这一带被衬托得宁静许多。
路虎开进山林,噗噗在后座踱步,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。陈遂把车停在半路,开后座车门放它下去。
它下来了,乌冬面也跟着下来。
宽阔的道路只有他这一辆车,两边蜿蜒幽深,看不清尽头。
陈遂靠在主驾车门,漫不经心地玩手机。
“喵。”
树林里突然窜出来一只野猫,陈遂吓了一跳,下意识低骂了一声。压住情绪,稳了稳心神,他偏头看向车前。
野猫在路中间徘徊。
乌冬面听见动静,轻巧跳上路虎的车前盖,毛发炸开,冲路中间那只猫哈气。
那只猫弓起身子,同它对峙。
“喵——”
乌冬面的瞳仁竖起来,死死盯着这只猫。
噗噗早就吓得连滚带爬跑回车上。
陈遂心想,乌冬面是从哪里发出来这么沙哑的声音的,平时那么夹,这会儿跟个八二年的老烟枪一样。
乌冬面从车前盖跳下来,一瞬间,那只猫被吓到,扭头就跑,很快消失。
上了车,陈遂看着乌冬面笑:“你挺厉害啊。”
乌冬面踩着轻盈的步子,从后座走到副驾,拍了拍小鱼干零食,看他。仿佛在跟他说,你懂不懂事啊,赶紧把我供起来。
陈遂嗤笑:“行。”
拆了零食袋子,给它喂了两只小鱼干。
乌冬面心满意足,在副驾团成毛茸茸的一团,呼呼大睡。
噗噗在后座也睡着了。
重新上路,开出去不到十米,陈遂收到简幸的微信消息,是一条语音。
正好他开车不方便看文字消息,直接点开这条语音。
——“陈遂,我的报备视频呢?”
车窗半开,林间晚风徐徐拂过,钻进来吹乱他额间的碎发。周遭寂静,偶尔传来小动物和昆虫的声音。
她的声音就这样在安静的空间里荡开。
陈遂发过去一张今天在家拍的照片,单手握着方向盘,摁住语音键,说:“不好好吃饭,想吃小鱼干,它就这样。”
简幸说:“那我回去要好好教育一下它了。”
陈遂偏头看了眼副驾呼呼大睡的乌冬面,车前灯的光反射回来,散落一些在它的身上。它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,仿佛是对简幸声音的回应。
他举起手机,对着乌冬面又是一张照片,发给简幸:“别太凶,它挺乖。”
聊天框里安静了几分钟,简幸像是在确认这张照片的拍摄环境。
过了会儿,她发来一条语音,语气震惊:“你今天开车带它出门了?”
她大概是以为他已经带乌冬面和噗噗出去了,这会儿是开车回家。他从没有带乌冬面去过狗咖,因为狗太多,怕乌冬面会应激。所以在这个时间点,以为他白天带小猫小狗去某个公园晒太阳,合情合理。
于是,陈遂顺着她的话说:“嗯,天气好,带它俩放放风。”
聊天框安静下来,直到车子停在距离泥巴小院三米的地方。
夜色正浓,乡间的天际看起来似乎要比市区更加漆黑。间隔二十米一盏路灯,灯光昏黄,灯下有飞虫盘旋。
只有民宿的光透亮通明,里面一群人走来走去,闹哄哄的声音传出来飘向远处。
车灯熄灭,陈遂透过挡风玻璃,隔着遥遥距离,精准捕捉到人群里简幸的身影。
他们大概是刚收工,回来民宿餐厅弄夜宵吃。还有人在院子里打羽毛球,吵吵嚷嚷地嫌弃对方的球技,又非要一起打。
简幸身边站着一个高个女生,两个人关系似乎很好,有说有笑的。
陈遂的黑色车子被道路边茂盛的树枝和灌木遮挡,完美地隐匿在夜色里。
乌冬面和噗噗已经醒了,他没下车,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看着不远处的人。捞起手机,拨了一通电话出去。
嘟一声,电话被接通。
他看着民宿餐厅里的人拿起手机,看见她的眉间露出些许意外。而后下一秒,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又像是从不远处飘过来的。
“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,乌冬面和噗噗又打架了?”-
突然接到陈遂的电话,简幸的确很意外,毕竟他们不是一言不合就打电话的关系。她和很多朋友也是如此,基本都是文字消息和语音消息,很少会直接打电话。
对她而言,直接打电话一般是很紧急的情况。理所当然的,她接通电话的一瞬间,想到很久之前那次,于是脱口而出:“乌冬面和噗噗又打架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