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们脸上交织恐惧、震惊和病态好奇,老师们则忧心忡忡。
就在这时,一个纤细身影踉踉跄跄拨开人群,不顾警员阻拦拼命想挤进警戒线内,眼睛死死盯着坑底方向。
“爸……爸……”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。
陈雪,她不知何时得到消息,赶到了现场。
十六年等待,十六年煎熬,十六年支撑她的那一点点“父亲可能还活着”的渺茫希望,在看到那截被技术员捧起的、在勘查灯下泛着冰冷光泽的胫骨时,轰然崩塌。
“让我进去!那是我爸!那是我爸!”她突然爆出凄厉哭喊,像受伤小兽,用尽全身力气想冲破阻拦。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截骨头,仿佛要将它刻进灵魂。
周怀英第一时间冲过去“陈雪!陈雪你冷静点!”她试图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雪。
但陈雪情绪已经完全崩溃。巨大的悲伤、恐惧和绝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她。
她看着周怀英,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,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下一秒,她身体猛地一软,双眼翻白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“陈雪!”周怀英惊呼,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瘫软的身体。
现场一片混乱。校领导们惊呼着围上来,警员们维持秩序驱散过于靠近的人群。
钱嘉禄猛地转身,看到被周怀英抱在怀里、脸色死白、人事不省的陈雪,心脏像被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大声地说“叫救护车!快!”
他几步冲下坑边踏板,顾不上泥泞冲到周怀英身边蹲下,看着昏迷的陈雪。女孩眉头紧锁,即使在昏迷中,巨大痛苦也清晰刻在脸上。
钱嘉禄伸出手,似乎想触碰一下她的额头,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,微微颤抖着。
十六年前那个雨夜,陈启明出门前,是不是也这样摸了摸女儿的头?他说了什么?“爸爸今天要做正确的事”?然后,他就再也没回来。
而现在,他的骨头就在这片他曾经为之抗争、最终可能葬身于此的操场之下重见天日。
他的女儿,在苦苦等待十六年后,得到的却是这样残酷的“重逢”。
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,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。周怀英和张强协助他们将陈雪小心抬上担架。
救护车闪烁着蓝光,载着昏迷的女孩和沉重真相呼啸驶离。
葛志刚站在原地,泥水浸湿裤脚,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警戒线严密保护起来的深坑。
技术员们仍在小心翼翼工作,灯光下,那截被取出的胫骨躺在物证盒里,散着无声控诉。远处,围观人群仍未完全散去,指指点点议论着。
老秦来到葛志刚的身边,说“葛队有件事刚才没当众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老秦从口袋里拿出刚才那块碎片,装在小证物袋里“这东西从骨头关节缝隙里取出来的。我初步判断,不是普通纺织品残留,可能是布条,或者……绳子纤维。”
“绳子?”
“对。如果是绳子,而且是缠绕在骨骼关节部位的绳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