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葛志刚拨通了王德贵的电话。
“喂?”
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,葛志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“王师傅,是我。”
“葛……葛队长……我……我刚才说的那些……”
“我都记着,王师傅,你现在听我说——你刚才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。但你要记住,从现在开始,这些话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“我懂……我懂……我就是害怕……这十六年了,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操场……梦见陈老师……”
“所以你当年看到了什么?你刚才说赵广坤和罗志忠那晚在操场待到很晚——具体什么时间?你在哪里看到的?”
“大概……大概十一点多吧,那天晚上雨大,我本来睡下了,但工棚漏雨,我起来找塑料布盖铺盖。从工棚窗户往外看,正好能看见操场边上的材料棚……那里头有灯,我看见两个人影蹲在那,抽烟。火光明灭的,我认出是赵广坤和罗志忠。”
“只有他们俩?”
“就他俩,我当时没多想,以为他们在躲雨。但第二天陈老师就没来上班……”
“你看见陈启明了吗?那晚在操场附近?”
“没有,我真没看见陈老师。但后来……后来警察来问,我不敢说。我怕,葛队长,我怕惹事。赵广坤那小子那会儿就横得很……”
“我明白,你现在还是危险的,王师傅。我会安排人保护你,但你自己也要小心。罗志忠那边,你最近有联系吗?”
“没有!没有!我就那次在市门口跟他说过话,就是他让我别乱说那次……我这些年一直躲着他们走。”
“好。你再想想——当年除了那晚看见他们俩,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?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只剩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有……大概过了三四天吧,有一天晚上,赵广坤一个人来工棚找过我。他给了我两条烟,让我别瞎说话。我问他说啥?他说,就那晚下雨的事。我说我啥也没看见。他拍拍我肩膀,说那就好。”
“你收了?”
“我……我收了,葛队长,我就是个卖力气的,一家老小等着养活……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,你提供的这些,已经帮了大忙。保持电话畅通,我的人会跟你联系。记住,谁问都说不知道。”
“哎哎,我记住了……”
挂了电话,葛志刚坐在黑暗中,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。片刻后,他拨通了钱嘉禄的号码。
“葛队长。”
“钱书记,你立刻回来局里一趟,刚才王德贵打电话来了——他看见了。十六年前那个雨夜,赵广坤和罗志忠在操场待到很晚。”
“好,我马上到!”
凌晨一点四十分,刑侦支队会议室。
“王德贵原话是这样当晚十一点多,他起来盖铺盖,从工棚窗户看见操场边材料棚里,赵广坤和罗志忠蹲着抽烟,三四天后,赵广坤单独找王德贵,给了两条烟,让他别乱说话。”
周怀英在一旁做记录。
钱嘉禄说“所以罗志忠那天在市门口跟王德贵说的‘别瞎说’,不是偶然。他是在确认王德贵有没有守口如瓶。”
“对!张强,你带两个人,对罗志忠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。要隐蔽,重点记录他接触的任何人,特别是跟赵广坤或其公司有联系的。”
“明白!”
“怀英,你负责王德贵的安全。安排人外围保护,然后想办法秘密接触他,把那晚的细节抠出来——具体时间、他们在做什么、有没有看到陈启明。”
“好。还有——dna那边,技术科说今天下午能出初步结果。”
“陈雪提供样本了?”
“昨天下午采的。”
“好,等dna结果确认是陈启明,我们就正式立案。现在,所有人抓紧休息几个小时,天亮有硬仗。”
会后,其他人都走了,只有葛志刚没睡,办公室的台灯亮到天明。
上午九点十七分,电话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