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话,言犹在耳。
他很清楚,官家对李锐,是既用且防,既爱且恨。
如果他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跑回去,除了能证明自己的无能,什么也做不了。
白时中那些人,或许会借此大做文章,弹劾李锐。
可结果呢?
结果只会是朝堂上又一轮无休止的争吵。
而手握重兵,远在河东的李锐,根本不会伤到一根汗毛。
甚至,可能会让李锐看清大宋朝廷如今外强中干的本质,变得更加肆无忌惮!
不,不能就这么回去!
许翰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。
个人的荣辱事小,官家交代的重任事大!
他必须留下来!
他要亲眼看看,这神机营到底有什么秘密!
他要亲手找到,李锐那神乎其神的“妖法”背后,到底藏着什么!
只要能找到李锐的命脉,找到能制衡他的方法,今天受的这点屈辱,又算得了什么?
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!
想到这里,许翰那颗几乎被怒火和羞辱冲昏的头脑,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。
他缓缓地松开拳头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不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。
“李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本官倒要看看,你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。”
他站起身,开始在屋子里踱步。
他需要
;一个计划,一个能在这座固若金汤的军营里,撬开一道裂缝的计划。
硬来,肯定不行。
那些神机营的士兵,看李锐的眼神,比看亲爹还亲,想从他们嘴里套话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那个叫黑山虎的粗鄙武夫,一看就是李锐的忠实走狗,更不可能。
那么,突破口在哪里?
许翰的脑海中,开始飞速地闪过神机营所有主要将领的名字和资料。
这些资料是他来之前特意调查过的。
黑山虎,张虎,都是土匪出身,是李锐最早的心腹,绝对的死忠。
唯有陈广……
许翰的眼睛,猛地一亮。
对!就是这个陈广!原太原府西营都统制!是正儿八经的宋军将领出身!
虽然他后来投降了李锐,但一个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人,他的忠诚度,真的会像黑山虎那种草莽一样,毫无保留吗?
更重要的是,陈广是宋军的旧部,他手下的那些兵,也大多是原来的西营降兵。
这些人对朝廷,对官家,会不会还存有一丝旧情?
这,或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!
许翰停下脚步,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较。
他要忍,要等。
他要装出老实、畏缩的样子,对李锐俯首帖耳,麻痹他们。
然后,他要找机会,想尽一切办法,接触到那个叫陈广的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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