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事,到现在还让我有点飘飘然。叁式剑招,一次性通过。师尊那声“通过”虽然冷得像冰碴子,但落进耳朵里的时候,我觉得比什么都动听。回来之后,我被一群同门围着问了半天。有人好奇我的修为,有人打听师尊的态度,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。我应付了一通,好不容易脱身,回到房间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窗外的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,落在床沿上,暖暖的。我躺在床上,盯着帐顶发呆。脑子里转来转去的,都是白天的事——通过的喜悦,师尊那一眼,还有……林长青对我说的那句“真厉害”。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想他了。要不……今晚去找他?不不不,还是放纸雀叫他过来?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压不下去了。我坐起来,唤出纸雀,欲写一张小纸条。但是久久下不了笔,纠结到底要写什么。——师兄要不要庆祝一下?太直白。——晚上好?太傻。要不就……月色很好,清清凉凉地铺了一地。窗外突然传来敲击声,打断了我写纸条的动作。我打开窗,一只小纸雀就飞了进来,看花色,是萧景明的纸雀。上面飘着一行字:“师姐,后山,现在。”没有客套。但那笔迹我认得—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。我有些顿住,后山?现在?我看了看纸雀,又看了看我还没送出的纸条。月光落在回廊上,安安静静的。一边是林长青温暖的、温柔的笑。一边是后山的槐树,和那个眼神里带着玩味的恶劣小猫。我站在原地,盯着自条上那行字。——现在。这人……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。我想了想,把纸雀收起来。然后转身,往后山的方向走。走出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林长青院子的方向。他不知道今晚可能见不到我了。怎么有种出轨的感觉?我可没打算在一个人身上吊死。我把那一瞬间的心虚咽下去,加快脚步。后山的月色,应该也不错。………后山的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枝叶间漏下细碎的月光,落在地上,像碎银。我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里走,越走越偏,越走越静。最后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。萧景明不在。我四处看了看,以为被他戏耍了,正想转身走掉——身后就忽然贴上来一个人。一只手从后面环住我的腰,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。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,带着点笑意。“师姐一个人来后山,不怕危险吗?”我僵了一瞬。但只是一瞬。我没有挣扎,也没有惊慌,只是安静地站着。身后的人似乎愣了一下——大概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。可能还以为我是被吓傻了。然后我抬手,拉下了他捂我嘴的那只手。我趁势转身,面对着他。月光落在萧景明脸上,他靠得很近,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玩味——像一只刚刚伸出爪子、等着看猎物惊慌失措的猫。“危险?”我看着他,弯了弯嘴角,“你说的是你自己?”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师姐,你挺有意思的啊。”他收回手,懒洋洋地靠回槐树上,歪着头打量我,“白天在台上,我可是一直看着你呢。”“哦?”我淡淡回他“看出什么了?”他眯起眼,月光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晕。“看出来了——”他拖长了语调,“你明明实力不浅,却一直压着修为;看出来了——你那叁式剑招,练得比大多数人叁年都强;还看出来了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。“林长青看你的眼神,像狗看骨头。”我眨眨眼:“所以?”“所以……”他往前走一步,我就往后退一步,直到我的后背撞上了那棵老槐树。“我就在想,能让林长青那么护着的人,到底有什么特别的?”他单手撑在我头顶的树干上,整个人笼下来,把我困在他和树之间。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,瞳孔里倒映着月光,也倒映着我。“白天看了一整天,”他低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慵懒的沙哑,“算是看出来了一点,但是不够。”他凑近了一点,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鼻尖。“所以晚上叫出来,亲自再看看。”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他也看着我,嘴角勾着那点玩味的弧度,等着看我脸红、看我慌张、看我不知所措。月光很安静。夜风很轻。可惜他没等到想要的展开,好歹我上辈子也是在职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了,要是被他这样就唬住那可真是…我对他轻笑一声:“现在看出来什么了吗?”他愣了一下。我随即抬起手,手指点在他胸口,然后慢慢往上滑——滑过锁骨,滑过喉结,最后停在他下巴上。他的呼吸顿了一瞬。“萧景明。”我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,贴着他的耳朵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知道吗——”他整个人僵住。“…你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。”我退后一点,看着他的眼睛,弯了弯嘴角,“比白天那副做戏撒娇的样子,顺眼多了。”他就那么愣住,瞳孔微微放大,像是被什么定住了。我看着他那表情,心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——林长青现在在干嘛?“师姐。”萧景明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他低头看着我,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刚才的玩味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困惑,又像是……第一次对什么产生了兴趣。“你刚才,”他顿了顿,“在想谁?”我眨眨眼。“想林长青?”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。我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他也看着我。落叶飘在我们之间,安静得过分。然后他笑了。笑得有点复杂。“师姐,”他低头,额头抵上我的额头,声音低低的,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很残忍?”“残忍?”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。“嗯。”他的睫毛扫过我的眉心,痒痒的,“一边在这儿逗我,一边在心里想别的男人。”我沉默了一瞬。然后我伸手,环住他的脖子。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。我凑近,在他唇角碰了一下,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“这样?”我又碰了一下。“还是这样?”他的呼吸乱了。我看着他眼底的惊愕和渐渐涌上来的暗色,忽然觉得——他好像也没那么恶劣。至少现在,他被我逗得不知所措的样子,还挺可爱的。当然,也就一瞬间。然后他低下头,咬住我的下唇。是真的咬,有点疼。我“嘶”了一声,他却趁机撬开我的唇齿,吻了进来。这个吻带着点报复的意味,又凶又急,像是在说“让你逗我”。但吻着吻着,又慢了下来,变成一种缠绵的、带着点试探的纠缠。他好像……也在享受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松开我。喘息声回荡在我们之间。我们互相抵着额头,月光落在他脸上,我看见他眼底残留的暗色,还有一点点餍足。“师姐,”他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你完了。”我眨眨眼:“嗯?”“你完了,”他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——不是平时的懒洋洋,也不是玩味的笑,而是一种……志在必得的笑,“我改主意了。”“改什么主意?”我疑惑。他低头,在我唇上又碰了一下。“本来只是想看看你有什么特别之处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“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我要定你了。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不是因为他的话,而是因为他说这话时的眼神——那么认真,认真得不像那个整天懒洋洋、看谁都像看戏的萧景明。他好像……认真了。但我推开他,皱着眉头。“不是我完了,是你完了。”我语气认真。“我们之间只是我放手就会崩盘的关系,你有什么资格说要独占我一个人。”我语气坚定,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