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街茶楼的二楼雅间。
窗户半开,垂着竹帘,将杜府门前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宁舒雨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鼠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露出一双沉静中的眸。
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盏,却没有喝。
“城主,”她转向对面的君天碧,“你说的好戏,就是看着杜枕溪被活活烧成焦炭飞灰?”
这戏码,未免太直接,也太残酷了些。
她本以为君天碧会有什么惊人之举,比如劫法场,比如当众现身威慑,或者
直接动手杀人。
结果,只是在暗处看着,任由秦鹭野去点火?
那之前的离奇暴毙,只是拖延时间?
还是说,君天碧真的打算让杜枕溪死?
她虽不喜杜枕溪,甚至因其与君天碧的纠葛而心生不喜,但眼看人就要落得如此下场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。
君天碧还是那身玄衣,并未刻意隐藏,斜倚支颐,看着秦鹭野亲自拿起了火把。
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窗台上一盆兰草的叶片。
眸底深处似有星河湮灭,又似有深渊回响。
“那也得火烧起来才行啊。”
“孤要看的”
君天碧轻叹一声,温柔且残酷:
“是凤凰涅盘前,那最绚烂也最绝望的一把火。”
楼下是生死攸关的混乱,君天碧却连眼神都未曾多给木桩上那人半分。
这残忍的冷漠,让宁舒雨心中疑窦丛生。
以君天碧的行事风格,若真想杜枕溪死,何必如此大费周章?
若不想他死,又为何坐视秦鹭野步步紧逼?
“城主打算何时出手?”
凤凰涅盘,生死各半。
据她所知,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绝非简单的主仆或仇敌,君天碧都为他不惜以身犯险。
如今眼看杜枕溪就要被活活烧死,她却如此平静,平静得反常。
君天碧淡淡地瞥了宁舒雨一眼。
“郡主,孤请你来,是看戏的。”
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,语气转淡:
“不是来问这些废话的。”
宁舒雨脸上闪过一丝难堪,瞬息收敛。
她抿了抿唇,不再多言,也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。
也罢,既然她不愿说,自己又何须多问?
只是心头那团疑云,却越浓重。
楼下,杜府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