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嚣和血腥的刺激,终于让木桩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有了反应。
杜枕溪缓慢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模糊一片。
他费力地眨了眨眼,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。
脚下那几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映入眼帘,血泊暗红刺目。
他扯了扯嘴角,干裂的唇瓣传来刺痛,尝到了一丝铁锈味。
呵
耽鹤。
只有那个杀人于无形的小怪物,才会怕他死得太早。
还是那个人来了,带着她来的?
他勉强转动脖颈,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的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吃力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,捕捉那熟悉的玄色身影。
阳光刺眼,人影幢幢,每一张脸都模糊晃动。
她藏在哪里?
不是要亲手杀了他吗?
再不出现,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,她可要失望了。
失望?
要论失望,等着日月交食的秦鹭野才是真正的失望透顶。
他看着庭院中横七竖八倒伏的杜家人——
杜霆歪倒在轮椅上,双目圆睁,口鼻流出黑血;
杜纪云保持着跪地的姿势,却已气息全无,银枪滚落一旁;
杜览群蜷缩在墙角,脸色青紫
整个杜府,上至家主,下至仆役,竟无一生还,死状皆是中毒暴毙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“尧光!好一个尧光!好一群阴险狡诈之徒!”
秦鹭野咬牙切齿,眼中怒火与惊疑交织。
行军打仗,不是应该刀兵相见,堂堂正正吗?
为何到了君天碧和她这群手下这里,就变成了下毒暗杀?!
就在半个时辰前,那个叫万翦的尧光女将,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来报丧。
“兵者,诡道也,能用毒解决,何必浪费箭矢?”
而甘渊那个浑人更是直言不讳:“杜府只是开胃小菜。”
“晚一天找到我们城主,北夷就少一族。”
“直到把姓秦的屠光为止。”
现在,连府门外按照计划行刑的士兵也来报,火点不着,靠近的人诡异地暴毙而亡!
“点火都能点出天谴来?!”
秦鹭野眼中寒光凛冽,“好!我倒要亲自去看看,这火,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!”
“怎么就点不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