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乐湛有过祭典那一段,深更半夜被发现独处一室,任谁都会想歪。
乐湛焦急地环顾一圈,“柜子!快!快去!”
检查了一圈看两人都藏好了没露出马脚,乐湛深呼吸过后,整顿好表情转过身。
这时刚好门打开了,“这么晚了还没睡?”
乐湛看见来人故作惊讶,而后回李修宜的话,“因为用药的缘故,睡觉的时辰早乱了,现在还没到点。”
李修宜神色有异,乐湛也跟着紧张起来,直到这时候才注意到空气里有些酒肉的气味还没散去。
乐湛紧绷着神经,紧张地看李修宜,好在他没说些什么,乐湛赶紧找了点话吸引他的注意力,“哥哥怎么今日想着过来一趟?”
李修宜在他房里踱了两步,似乎是在看他最近过得怎么样,“你不来找我,我不就只好亲自来一趟了。”
“我是怕哥哥还生我的气,不敢去见你。”
因为这屋里还有两个人旁观,那些讨好的话乐湛说得格外不自在,但又怕李修宜看出异样,只能忍着怪异说下去。
李修宜冷笑,他这张嘴惯会欺骗人。
“端午夜宴上喧闹得很,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你来了,”李修宜走向床榻的方向,乐湛的一颗心跟着提到嗓子眼,不放心地跟上去,就听李修宜说,“今天恰逢佳节,怎么也不出去逛逛?”
乐湛视线向下,生怕被看出破绽,“每年还不是那些花样,看多了没什么意思。”
李修宜面上虽然在笑,却带了十足的凌厉和审度之意,乐湛连喘气声都压着,险些给自己憋死。
“有没有趣味也看跟谁吧,跟我确实是顶没意思的。”
乐湛没明白他的意思,故而没敢吭声。
李修宜站在床边上,一双脚落入程繇的视野,她捂住口鼻尽量将呼吸声放到最小,她知道皇帝的身手不凡,高手都能凭气息感受到有人存在。
乐湛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,“哥,正好王府刚刚修缮好,要不要我带你去院子里瞧瞧?”
李修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一切掩饰和伪装,“这么着急要拉我出去做什么,你这寝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。”
乐湛再不敢开口惹他疑心。
李修宜转身坐在床榻边上,拍拍自己的腿,“过来让我抱一下。”
乐湛没有像从前那样殷切地迎上去,反倒后撤两步,“哥,你要喝水吗,我去给你倒一点来。”
他还是做不到在李锦玉和程繇面前和一个成年男人贴贴抱抱的,哪怕那个人是他哥哥。
李修宜自进来起脸色就说不上好,现在更是阴森彻骨的冷,他勾起嘴角,微微笑着,“怎么出宫没两日就跟我生分了,果然还是不应该放你出宫的。”
乐湛有些慌乱道,“不……不是,我怕你渴了。”
李修宜没有继续为难他,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,踢了一下床脚,就听刺啦一声,那打包拢在一起的碗碟倒了下来,闹出了点不大不小的动静。
乐湛的脸顿时煞白。
“原来你这里还有其他人?看来是我今天来得不巧了。”李修宜的目光在他的脸色梭巡,似是很享受他受惊说不出话的样子,“出来吧。”
程繇懊恼闭眼,正要从床底爬出来,柜子那边先传来开门的动静,“表兄。”
李修宜没想到那边还有个人,愣了一下,竟是有些气笑了,那笑里带着十足的冷,“这又是闹得哪一出?”
李锦玉走到李修宜跟前跪下,“如果我说我们在玩捉迷藏,表兄信吗?”
李修宜笑着咬紧牙,“好兴致啊,深更半夜玩捉迷藏,”他转头质问乐湛,“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离他远点,上次的教训没长够?还是说你就那么喜欢被人操?”
乐湛被骤然扇了一巴掌似的,脸色一阵青白,他不可思议抬头,这种话居然是李修宜当着两个人的面说出来羞辱他的,要是没人在的时候也就算了,可顶着那两道滚烫的目光,乐湛头一次生出反叛之心。
“我要跟谁交往,想不想□□,那也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住地发抖,目光却是坚定仇恨地盯着李修宜。
李修宜额角紧绷的青筋跳了跳,他哼笑着点点头,撂下一个咬牙切齿的“行”,起身走了。
随着一声“起驾”,乐湛被打落谷底一般,浑身发冷,无力地撑在地上。
脑子里一直反复闪回着一个念头。
他要逃,越远越好。
皇帝离开齐王府的时候,尚还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直到回到上清殿,坐在奏疏跟前,那颗抑制不住的杀心再次汹涌起来。
空荡恢弘的大殿只有整齐的几个宫人垂首默立,烛火彻亮,这里面的光亮是耀目的,暗色也是阴森沉寂的,像是深渊一样,扔下去一座山也悄无声息,界限分明地互相凝望对峙,只等光亮将熄,将那亮色一点点侵吞蚕食干净。
李修宜盯着一个地方沉吟良久,整个人好似冷冻结冰一般,脸色暗淡,他骤然摔了笔,砸在了桌面上,墨迹溅出长长一条,声响在寂静的宫殿内激起一道波涛骇浪,宫人无不惊惶跪地,大气不敢出。
说过会一直陪着我,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呢?
骗子。《https:。。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