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西郡那么多百姓因本王受累,本王实在是”百里海声音有些哽咽。
王朋义在人群后头瞧着,差点就不顾仪态翻个白眼。
萧怀冠则心疼道:“殿下,这件事如何能怪到您头上?您就是太心善了。”
正说着,宫道尽头便有一八人抬的步辇行来,上头坐着仪态端庄,却面色焦急担忧的太皇太后萧若菡。
众位官员行了礼,便也不多留,纷纷离开,只留下祖孙两个又是一阵哭泣不止,直到百里海晕倒,这才被萧若菡接去了慈宁宫看太医。
屋内,秦朝阳不知何时从何处而来,身上沾满了泥污。
洪福已经将百里鸿带去寝殿,但小孩现在没了睡意,正缠着洪福给他讲今晚殿内众人说的话都有什么深层含义。
洪福便一五一十地边讲边教。
因此如今东侧院的议事堂内,只有相对而坐的秦枭和楚九辩,以及刚刚回来的秦朝阳。
秦朝阳将肩头扛着的草席放到地上,打开,露出一具尸首。
楚九辩眉心一蹙。
“怎么是个孩子?”他问。
这草席里裹着的,便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,身上没有外衣,就这么一张草席。
因此草席一打开,孩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便完全露了出来。
秦朝阳脸色也不好看,道:“这孩子是从剑南王寝殿里抬出来的。”
只一句话,楚九辩和秦枭便瞬间想通了一切。
“我叫人去查了,这孩子名为孙小田,是一农户之子。”秦朝阳看向两人,“他母亲,曾在便民街上卖绢花。”
绢花?
楚九辩想起了百里海修建堤坝回来那日,就是在便民街上高价买了一朵绢花,还因此被人传颂说仁德爱民。
好一个仁德爱民的剑南王!
秦枭阴沉的视线落在孩子头上。
这孩子的头发被人刻意剪短了,短的就如同
“带下去好生葬了吧。”他道。
秦朝阳应是,将孩子裹好带了下去。
屋内只剩了秦枭和楚九辩二人。
静默蔓延,屋外狂风暴雨愈发肆虐。
“那孩子像我。”楚九辩忽然开口。
几乎是同时,秦枭手边裂开了缝隙的茶几便轰然塌落,茶杯也随之落地,发出脆响。
楚九辩看着秦枭阴沉的脸,缓缓眨了下眼。
“去收拾一下,卯时出发。”秦枭起身,大步出了门去。
楚九辩看向墙边并排放着的两件蓑衣,片刻后也起身,穿上其中一个回了瑶台居。
卯时未到,以秦枭为首的赈灾队伍,便冒着大雨朝河西郡行去。
作者有话要说:
通宵了,真酸爽[三花猫头]
第43章郡守吕袁
河西郡郡守吕袁,在十四日淮县和蒲县溃堤之后,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。
维修堤坝这事他虽然没有亲自盯着,都叫那位萧家女婿,也就是郡丞周伯山跟着剑南王得些功绩,但在堤坝建成后,他也是亲自去看过的。
这河西郡能把堤坝修好,对他来说也是大功一件,自是也盯得紧。
那堤坝修的他都啧啧感叹,想来剑南王为此真的垫了不少银钱进去,不过再多的银钱,能换来功绩、名声和民心,都是值得的。
而就这样的堤坝,却被毁坏了?
而且偏偏就是两个村庄和田地都更靠近宁河的两座县城,这一场洪涝,来的又急又快,直接就将两座县城十几个村庄都淹了。
良田家产没了不说,便是百姓都被卷走了数千人。
功绩瞬间就成了催命符,吕袁当即就叫了人来商议。
他先是叫人去查了堤坝是否为人为破坏,又亲自写了奏折命人快马加鞭送去朝廷,又给萧家传了密信。
做完这些,他便又叫官兵去淮县和蒲县盯着,莫要让那些灾民流窜到其他县城,更不要来了郡城。
只是这么大的事,上头的人也不知道会论出什么对错来。
是“天灾”还是“人祸”,是有人嫁祸,还是堤坝确实修的不好,这些都不是他能决定的。
上位者最后给了什么结果,他照做就是了。
若是天灾,那便是堤坝修的不好,他找上一批人杀了砍了,便也就算交了差。
若是人祸,那便是有人栽赃嫁祸,他就该找出是谁毁了好好的堤坝,至于这背后究竟该牵扯出哪些人,也只能等上头的人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