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道不相思。
朝阳透过花窗落在青衫男子眼帘上,莫留行皱眉睁眼,茫然四顾,居然少有地睡过了时辰,昨夜梦中一幕幕惨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,无辜女子的一声声悲鸣犹在耳边回荡。莫留行深深一叹,正要起身梳洗,房门却被一把推开。
“怎的门都没锁?莫公子,快起床了,我饿了,我要吃芙蓉饼,豆腐脑,三丝炒面,小笼包子,香炸脆儿,羊肉饺子,排骨粉伴香菜,还要打包一盒莲蓉酥,一盒韭菜饼路上解馋!”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巧身影不由分说闯入房中,双手叉腰,腮帮鼓起,端拱起的一对包子髻似乎在替主人声:韵儿很生气,后果很严重,当真是可爱到没边了。
莫留行缓缓蹲下,却是没来由地湿了眼眶……
韵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,软声道:“不哭不哭,公子放心好了,这一顿让秦公子结账!”
莫留行破涕为笑,扶额道:“这个点了,秦兄还没起来?”
韵儿笑道:“没呢,公子昨夜千叮万嘱,今早千万别敲他房门,他房里有吃人的母妖怪,吓死个人哩。”
莫留行想起秦牧生昨夜“英雄一去兮不复还”的萧瑟背影,打了个激灵,师姐……应该不会吃人吧……?
韵儿可怜兮兮地摇晃着莫留行右手,彷如那嗷嗷待哺的小兽,莫留行摸了摸少女臻,豪气万丈说道:“随我走,点菜去!”
那气吞山河的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仗……
在周遭食客瞠目结舌的注视下,韵儿风卷残云般扫荡着一桌子精致早点,小二与掌柜早见识过少女的恐怖食相,倒是处之泰然,只是望向莫留行时多了几分怜悯,看这位公子衣着谈吐,怎么也不像那大户人家呀,这日子如何过得下去……
秦牧生打着哈欠缓缓下楼,远远招呼道:“莫兄,早啊,韵儿,慢点,还有没有规矩了,你公子我还饿着肚子呢。”
韵儿一边往嘴里填着美食,一边含糊不清说道:“奴家昨天夜里隐约听见公子的讨饶声,只道是母妖怪太凶狠,生怕今儿就见不着公子哩。”
大堂中众人忍俊不禁,一阵窃笑。
秦牧生折扇一叠,横眉竖眼,怒道:“什么话!本公子降妖除魔,何曾落过下风,怕是你听错了!”随后又心虚地望了望阁楼,咳嗽一声,说道:“再不济也是平分秋色!”
莫留行竖起大拇指笑道:“秦兄好生了得,在下佩服。”
秦牧生翻了翻白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过奖!”
用过早点,秦牧生牙疼般接过账单,仔细对过账目,长叹一声,摸出腰间那枚清减许多的钱袋子,眉头一皱,翻开却现无故多了一小叠银票!顿时热泪盈眶,到底是自己的女人贴心,知冷知热,转念间又觉不对,自己莫不是让沈伤春给嫖了吧……?
三人一行,收拾妥当,便要出门取回马车,去往东吴。
秦牧生当先跃上前座御马,一阵愕然,回头朝莫留行古怪一笑:“莫兄,看来你欠下的债也不少啊。”
莫留行一脸懵懂,不知所云,朝马车内一看,不正是日前在路上巧遇的那位花裙女子?
莫流行抱拳道:“姑娘莫不是讨要那天银子来了?姑娘安心,在下未取分毫。”说着便从行囊取出那天马匪所扔下的钱袋。
花裙女子慵懒地淡淡说道:“听闻你们要去东吴,顺道捎带我一程吧,这银子就当是付你们的车资了。”
秦牧生皱眉道:“姑娘,恕在下直言,我等此行可不是游山玩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