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……是想起我了吗?”
“师尊几时忘记过你?”九师姐说着,摸了摸祈枝的头,“回去坐下说吧,这水好重的!”
祈枝一脸懵地点着头。
院子里的水缸终于填满了,祈枝将九师姐领进了屋。
屋内阴凉,四处都放着罐子,能休息的地方除了床榻,只有吃饭的桌子。
九师姐走到桌边,神色有些勉强地拿出手绢擦了擦凳子,这才与祈枝对坐下来,双手托着下巴,弯眉问了一句:“十一师妹,你能感知自己的灵根吗?”
祈枝:“是坏的。”
九师姐:“我知道,我是问,你能感觉到它最近和从前有什么不同吗?”
祈枝愣了一下,闭目凝神,久违地入了灵识之海。
这里是一片纯白的虚无之境,只有她脚下的方寸之地生长着些许野草,让此处不至于空无一物。
野草之中,有一株小小的,浅绿色的,长得稍微高一些,但“弯着腰”,软趴趴垂落在地上的——是她的灵根。
灵根这种东西,是会随着修为增进而长大的。
听说有些特别厉害的人能把灵根修成参天大树,灵识之海中更是会有一番随其心境而生的天地之景。
但是她的没可能,因为先天的残损,它生得破破烂烂的,仿佛被什么外力摧残过,怎么看都是一副没可能再长大的样子。
“我都长大了,你还那么小小个呢。”
祈枝轻声打趣着,蹲下身来,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株小草。
下一秒,它忽然缓缓地立了起来,垂落在地上的叶片舒展开来,露出一个纯白的,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绽放的花苞。
祈枝一时诧异,凑近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。
“怎么样啊?”九师姐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。
祈枝连忙出了识海,望向九师姐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九师姐笑吟吟地看着祈枝,歪头问她:“是不是有一朵小花要开了?”
祈枝点了点头,茫然道:“我的灵根不是应该长不大吗?”
九师姐凑上前来,招手示意祈枝附耳来听。
祈枝挪着凳子向她靠去,分外好奇地竖起了耳朵。
“其实师尊早在五百年前收留你时,便在你的灵根之中留了一缕灵力。这缕灵力一直温养着你的神魂,也年复一年缓缓修复着你的灵根。”九师姐说着,话语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勾起,“师尊还说,等到你成年之日,灵花开时,那一缕灵力便会与你灵根相融,修补残缺,你就可以正常修炼了!”
“真的吗?”
“你可别说出去啊,这是秘密,师尊怕你心存期待,这五百年便会很难熬,我也是才知道的。”
祈枝张了张嘴,呆愣着没有说话。
九师姐见她懵着,便又把话继续说了下去:“我吧,从前是瞧不上你,也和四师兄一起说过一点你的坏话,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这些年可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都没做啊!”
“……”
“往后你便和从前不一样了,师尊竟还那么疼你……”九师姐说着,双手托腮,冲祈枝眨了眨眼,讨好似的问了一句:“我现在跟你讲和,还来得及吗?”
“啊?”祈枝忽然有点不知所措。
九师姐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,拉起她的左手,为她戴上了一条漂亮得很精致的银叶手链。
祈枝这辈子哪里戴过这样的首饰,顿时吓得缩回手来就要往下取。
九师姐眉头一皱:“师妹这是不愿原谅我了?”
祈枝指尖一滞,连声否认:“没,没有,只是这个,我……”
“师妹若是愿意原谅我,这便是送你的,你若取下了,我只能当你要继续记恨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祈枝抿了抿唇,没敢再取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九师姐看着她腕间的手链,心情似是大好,说话的语气都甜了几分,“十一师妹的手又细又白,戴上这个特别好看。”
“多谢九师姐。”祈枝说着,低头沉默了起来。
沉默着沉默着,发现气氛实在有些尴尬,她连忙给九师姐倒了一杯水。
九师姐摆了摆手,说自己不太爱喝这种河里打来的水,起身向祈枝道了声别,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她的小院。
祈枝歪着脑袋,独自呆坐了许久才回过神来。
她又入灵识之海看了一眼,那纯白的花苞确实已是将开未开之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