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没有放音乐,非常安静,萧楠系好安全带,便再没有出声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沉默着。
顾栎一路开到郊区,车窗外的高楼逐渐被稀疏的田野取代,风从树梢掠过,天色灰白得没有一丝暖意。
可开着开着,萧楠忽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。
她下意识望向窗外,那些熟悉的路标与转弯口像是从记忆里浮现出来的。
“你给你父亲选的是哪个公墓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福寿园。”顾栎淡淡答道。
萧楠心头一震。
福寿园。
那也是她母亲t?的安葬地。
居然是同一个地方。
“怎么了?”顾栎察觉她的异样,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萧楠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:“我母亲,也安葬在这里。”
“是嘛……”他低声说道,语气出奇的柔和,“那要不一会结束了,再去看看她?”
萧楠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。她张了张口,开始拒绝:“我自己去看看吧,她不喜欢见外人。”
她都没带傅宸去过,怎么可能带顾栎去呢。
顾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沉默着。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转为郊外的松柏,路边的风渐渐带上了墓园特有的清冷气息。
等车缓缓驶进福寿园,已能看到远处的骨灰堂与排列整齐的墓碑。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和焚香的味道。
到达时,工作人员早已在等待。几位亲属先到,正站在选好的位置旁等候着。
顾栎抱着那只瓷白的骨灰罐,步伐极慢。
萧楠跟在他身后,看着那一抹黑色的背影在灰色的天光里格外孤单。
仪式很简单。司仪低声诵读悼词,僧人敲着木鱼,诵经声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中。
当工作人员示意可以下葬时,顾栎弯下腰,亲手将骨灰罐放进墓穴。
泥土一点点落下,发出闷响。
顾栎站在那里,像被定格住的人。风掠过松柏,带起一阵微凉的香灰气息,落在他肩上,也落在那一抔新土上。
正式封穴后,仪式才算结束。僧人合上经书,工作人员收拾好供桌,亲戚们相互低声道别,三三两两地离开,只留下空荡的墓园和一片细雨。
萧楠静静看着他,察觉到他并没有要动的意思。那种孤独的背影,像一根钉子,死死钉在土地上。
她没有再劝,只轻声道:“我去看看我妈妈,一会再回来。”
顾栎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几乎被风吹散。
萧楠拿起雨伞,顺着熟悉的小路往另一侧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