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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忠魂昭国 举国哀悼（第2页）

澧水滔滔，依旧奔涌不息，秋风卷着岸边枯芦苇，发出阵阵呜咽般的萧瑟声响，似在悼念忠魂，似在悲泣山河。

石门终究陷落。

可这支装备简陋、缺枪少弹的川军暂五师，以全师近乎覆灭的惨烈代价，死守孤城三日三夜，硬生生将日军精锐第十三师团死死拖在石门城下，毙伤敌寇千余人，彻底打乱了日军南下常德的全盘作战部署。

短短三天，于整场常德会战而言，是转瞬即逝的时光。

可于岌岌可危的常德防线而言，这是千金不换、用数千忠骨换来的三天布防生机。

日军踏着石门的血与骨，短暂休整之后，再度整军南下，刀锋所向，直指澧水南岸的陬市、太浮山。

湘北炼狱，未止未休。

澧水南岸，太浮山阵地之上，另一支川军劲旅，第一百五十师，已然严阵以待。

师长许国璋立在山头战壕之侧，手持望远镜，遥遥望向北方石门的方向。

那里硝烟漫天、血色未散，那里一位川军袍泽、一位铁血同袍，以身殉国，魂归山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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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得见那边漫天的硝烟，听得见远处残余的枪炮余响，更清楚地知道——

彭士量倒下了，暂五师打光了。

接下来，死守湘北、屏障常德、阻击日寇南下的重担，尽数落在了他和一百五十师一万余巴蜀子弟的肩头。

身后，是常德城，是湘西大地，是千里家国、陪都重庆。

退无可退，也绝不能退。

秋风猎猎，吹动军装衣角，许国璋缓缓放下望远镜，眼底无半分惧色，只剩沉凝的决绝。

身旁的副官递上水壶，是部队配发的军官专用旋盖铝壶，干净结实，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安稳依托。

许国璋伸手接过，却并未拧开饮用，只是静静握持，目光依旧定格在北方硝烟弥漫的天际线。

“彭师长用命，换了常德三天安稳。”

他低声开口，声音沉重而肃穆。

“接下来，换我们守。”

“石门的血，不能白流。川军的命，不能白拼。”
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日军行军的滚滚烟尘已然清晰可见，南下的兵锋步步逼近，新一轮血战的阴云，彻底笼罩澧水南岸。

常德外围第二场惨烈血战，太浮山陬市阻击战，在漫天秋风与未尽硝烟之中，正式拉开悲壮序幕。

山河未静，忠魂永存，川骨铮铮，血战不休。

据史料记载，彭士量将军壮烈殉国，是惨烈的常德会战爆发以来，第一位为国捐躯的高级将领。

民国三十二年的湘北战场，日军集结精锐重兵，意图凭借机械化火力与空地协同优势，快速突破湘北防线，直取常德、威逼湘西，进而窥视战时陪都重庆。

整个湘西、川东防线岌岌可危，战局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石门作为常德北面的第一道屏障、澧水流域的咽喉要塞，一旦失守，日军大军便可长驱直入，整个常德外围防御体系将瞬间崩塌。

石门一役，彭士量率领的暂五师，是彻彻底底的孤军死守。

无坚固城防、无重炮支援、无空中掩护、无后续援兵，全军将士多为川东农家子弟，装备简陋、弹药紧缺，面对的却是日军第十三师团久经战阵、配备重炮、飞机、掷弹筒的精锐主力。

在敌我兵力、火力、后勤极度悬殊的绝境之下，暂五师全体将士死守孤城三日三夜，直面日军立体化、高密度的轮番强攻。

阵地昼夜拉锯，战壕反复易手，将士以血肉之躯封堵缺口、以性命阻滞敌锋，用一次次惨烈的近身肉搏、一次次绝境反扑，硬生生拖住日军南下的铁蹄。

此战之中，暂五师以全师近乎覆灭的惨重牺牲，毙伤日寇千余人，彻底打乱了日军速战速决、合围常德的全盘作战部署，硬生生为常德全城以及整个湘西防线，争取到了极为珍贵、无可替代的三日布防窗口期。

这短短三天时间，成为后续常德守军构筑纵深防线、集结兵力、整肃战备的生死契机，深刻影响了整场常德会战的战局走向。

随着夜色笼罩血色石门，暂五师残存将士拼死冲破日军层层封锁、突围归建，彭士量壮烈殉国的战报，经由第六战区前线指挥部层层核实、连夜整理，以特级急电的方式加急呈报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。

随同战报一同传回后方的，还有将士们从彭士量贴身军装内小心翼翼取出的两份亲笔遗书。

纸页单薄泛黄，历经连日炮火震荡、硝烟熏染、风尘浸润，边角褶皱破损，却字字工整刚毅、笔墨沉稳厚重，风骨凛然。

这是十一月十二日夜，大战前夜硝烟沉沉、战局已然凶险万分之时，彭士量洞悉绝境、早已抱定必死殉国之志，在残破昏暗的前线指挥部油灯之下，伏案亲笔写下的绝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