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壁炉烧得正旺,暖黄色的光在地毯上铺开一片稳定的色块。贾布加布蜷在沙靠垫中间,白色毛衣的绒毛被炉火烘得蓬松起来,她的红色双眼半眯着,像一只正在享受午后阳光的猫。
该说不说,这里确实比老大的箱庭舒服不少,没有那么多烦心事,光是这样躺着也好爽……
然后门就被推开了。
贾布加布她头顶那双红色眼睛灵敏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,捕捉到了那个声音。很轻,很稳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的那种程度,但那是脚步声。
而且是那种她已经熟悉到不需要看就知道是谁的脚步声。
灰的萝莉从门口探进半边身子,灰色瞳孔在客厅里扫了一圈,没有找到格林后落在沙上的白色毛衣团上,然后露出一个镜面一样的微笑。
“贾布加布姐姐,一个人在这里啊?”
贾巴沃克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像一块刚被从烤箱里拿出来的。她走进来,步子很轻,灰色的龙尾在身后摆动着,姿态从容得像是在逛自己的后院。
贾布加布的红色独眼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她对贾巴沃克没有什么好感。这种没有好感是从很久以前就建立起来的——在那边、在舞台上、在老大身边做事的时候,她就见过这个灰的家伙。
贾巴沃克总是笑嘻嘻的,总是看起来乖巧无害,但她的攻击方式永远绕着一个核心转让你觉得你在控制局面的时候,其实你已经被她绕进去了。
那种被人控制的感觉可不好受。
贾布加布从靠垫里坐直了一些,白色毛衣随着她的动作拉扯出一片褶皱。她的红色独眼盯着贾巴沃克,像一只正在评估对手距离的猫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路过而已。贾巴沃克走到沙对面的矮桌前,停下来,灰色瞳孔落在贾布加布脸上,“父亲大人不在吗?”
“不在,已经离开了。”
“哦——不在啊……”贾巴沃克的声音拖了一点点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正在消化这个信息,“那贾布加布,你是在帮父亲大人看家吗?而且还坐在格林的位置上。”
贾布加布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。那种张开不是攻击性的,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姿态调整。贾巴沃克脸上的笑容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贾布加布拿不准她到底想干什么。
如果她大喊大叫或者直接冲过来,那反而好办。
但她就站在那里,笑着,像一面被打磨光滑的镜子,什么都不会告诉你。
贾布加布从沙上站了起来。白色毛衣的下摆垂到她的膝盖上方,她站在地毯上,翅膀微微展开,准备迎接点什么。
然后她的目光滑过贾巴沃克的肩膀,落在了走廊入口的方向。
那里,一双白色的兔耳朵正在晃悠着。
沃柏尔正从走廊那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——格林给她的那本带图画的书。她的淡粉色瞳孔低垂着,落在书页上,兔耳朵微微向前倾,像是在认真阅读。
她的步伐慢慢的,显然她正准备穿过客厅去另一个房间,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正在生的对峙。
贾布加布的红色独眼亮了一下。
有了。
她快步走过去。脚步轻快得像一只正在俯冲的鸟,白色毛衣的绒毛被空气挤出一道流线型的轨迹。她在沃柏尔反应过来之前,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,一把把她抱了起来。
沃柏尔的兔耳朵猛地竖了起来。
“——诶?”
她被贾布加布举在半空中,双脚悬空,书本从手里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。她还没来得及挣扎,就被转了个方向,面对着客厅中央的贾巴沃克。
贾布加布把沃柏尔放在地毯上,然后后退一步,用翅膀朝贾巴沃克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快,去赶走她。”
沃柏尔站在原地,兔耳朵从竖着变成了向后倒伏。她偏过头,看了一眼贾布加布,淡粉色瞳孔里带着一种“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”的表情。
自己为什么要听她的话?她以为她是格林吗?
沃柏尔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,拍了拍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她懒得掺和这两个人之间的事。她还有书要读,还有——还有——反正她不想待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