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德之前常到太平县训练新卒,
有一次到郊外射猎,恰巧碰见老叟被野狼袭击,被他救下。
他还派兵在四周方圆十几里搜索,端掉了狼窝,故而结识了老叟,成了忘年交。
荣升为副将军之后就再没相见,
所以老叟还以校尉相称。
尚德说明来意,老叟纵然不大情愿,可是看到南云秋的样子,心生怜悯。
医者仁心的德行,
驱散了出去躲躲的打算。
泥土夯起的高台,上面铺了一层稻草,再垫上薄薄的破棉絮,就算是床榻了。
南云秋躺在上面,气息微弱,脸色青紫,着实有点吓人。
老叟搭脉后又看了看舌苔,沉默片刻叹了口气,把尚德吓得够呛。
“老神仙,很为难吗?”
“此毒倒是能识得,应该是曼陀罗,不过里面似乎还掺杂了狼毒花,二者三七份量调制而成。
此毒奇就奇在,
毒性颇为猛烈,但并不立即置人于死地,毒性会由浅入深。
若是寻常的医者,则会当做曼陀罗之毒而误诊,等现没有作用后为时已晚。
两三日后,
毒性会露出真面目,最终出现骨肉分离的惨状。”
尚德闻言心惊肉跳,
又想,
既然老叟能识得,应该有办法。
“还请老神仙再慈悲之心,无论如何也要治好他,在下感激不尽。”
“你我不必客气,老叟尽力而为。”
老者从堂屋床底下拿出小药匣子,上面落满厚厚的灰尘,
打开之后,
里面瓶瓶罐罐塞得满满当当,散出浓浓的草药味。
他挑出好几种,有药水,有粉末,均匀搅和在一起,又到灶底下刮上黑灰,让南云秋服下。
“算你运气,若是晚来半步,老叟就要出门远行了。”
“您是要去哪?”
“随遇而安,行无定所,甚至都不想再回来了。”
“您在这不是住得好好的嘛,而且还能治病救人,功德无量啊?”
“唉!世道悲苦,哪天没有千人万人死去,老夫一己之力能挽救几人?
而且老夫有预感,
不出一年,大楚将有祸事生,天下大乱也未可知。
再高明的医者,
也只能救人的身体之疾,而挽救不了人心之病,
与其苦苦挣扎,倒不如选择远离,眼不见心不烦呀。”
老叟神神叨叨,
不知所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