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阿淮心疼我,我不觉得难过。”裴无修是真的觉得不难过,那些日子都已经过去了,他不悲春伤秋。
“问完了,回去睡吗?明早还要起床拜年。”裴无修温声问道。
薛家不守岁,但是大年初一早上有拜年的传统,薛淮序算是小辈,要第一个起来,跟父亲、福伯拜年。
薛家在石溪村也算是有名望,外面一家一家都会来拜年,薛淮序这个大少爷肯定要出面。
算起来,已经没几个时辰可以睡了。
薛淮序的手还贴在裴无修的胸口的位置上,此刻整个人被裴无修抱在怀里,暖暖和和的,懒懒的不想动。
“嗯,回去睡。”虽然是这么说了一句,还是贴在裴无修怀里不肯起来。
理智告诉他,应该现在起身回去休息了,不然明早肯定顶两个黑眼圈。
但是情感上,他又真的不想动,这样窝着好舒服的感觉,周身都是裴无修的气味,还暖烘烘的。
平日里在外面的时候,薛淮序可从来不会这样,他永远端着他大少爷的模样。
不似今天,软在人怀里,像一只没骨头的猫。
窝在人怀里迷迷糊糊的,然后被人抱了起来,脊背贴在了床褥上。
他没松手,裴无修也没办法,顺着他的力度躺了下来,把人轻轻搂在怀里。
薛淮序贴在裴无修的怀里睡着了,睡梦里还无比自然地在裴无修的怀里轻轻蹭了蹭,蹭得裴无修眸色晦暗不定。
无论多晚睡觉,早上到了点,薛淮序就睡醒了。
整个薛家都还是一片寂静,院子里只有呼呼吹过的风声,一个脚步声都没有。
薛淮序睁开了眼睛,映入眼帘的就是裴无修的下颌,他下颌的线条很好看,一笔勾勒,透着冷硬的凌厉。
凸起来的喉结,正正好在脖颈的正中央,凸起的弧度,像是起伏的山峦,有些性感的味道。
他忍不住伸出手去,指腹轻轻压在他的喉结上,不怎么发力,只是轻轻的描摹过去。
裴无修整个喉咙都忍不住有些微微发紧。
习武之人五感敏锐,几乎是在薛淮序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就醒了。
他能感觉到那指腹顺着喉结下去,带起来一阵微微的痒。
他连忙伸手攥住了那只作乱的手,睁开了眼睛道:“早安。”
“早……”薛淮序睫羽眨了眨,他有些不好意思,有种大早上被抓包了的感觉。
有些不好意思,把脑袋埋在裴无修的怀里蹭了蹭,然后忍不住往人怀里钻。
他们宿在一起了,在裴无修的屋子里,别的地方都是冷得彻骨,就裴无修怀里是暖的,暖得人不想起床。
薛淮序只是贪恋了一会儿暖和,就爬起来了,早早去薛岩门口候着,等到里面有起身的动静了,进去拜年请安。
磕了三个头,说了些好意头的拜年的话。
薛岩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,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,淡淡道:“裴无修呢?他不来磕头吗?”
“啊?”薛淮序愣了一下,他是儿子,所以来拜年磕头,往年裴无修都不用来的。
这是……
薛淮序的脑子转得飞快,连忙一路小跑出了门,在院里找到裴无修,拉着人就来给薛岩磕头。
薛淮序还不知道薛岩是怎么改了想法,但心里忍不住有些小高兴,毕竟这是松口了。
薛岩看着薛淮序脸上压不住的笑,眸色忍不住暗了暗,他这个儿子少年就成熟,还没见过他这么喜不自胜的模样。
“昨晚我睡在祠堂里,你娘给我托了个梦,你等会儿带着裴无修去上柱香。”薛岩缓缓说道。
原来是娘在帮忙,薛淮序高高兴兴应了,拉着裴无修去祠堂里拜岳母。
祠堂中除了祖宗们的灵位,还有各位的画像,薛淮序的娘的画像在最后一排,旁边空一个位置,是薛岩的。
画中的女子笑容和煦,目光落下来,仿佛充满了慈爱。
薛淮序絮絮叨叨说着:“娘,这个就是裴无修,我带他来见你了,你放心,他对我挺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爹是刀子嘴豆腐心,他说的那些话都是为我着想,你也别太怪罪他。”
“以后我会努力的,争取不当咸鱼,好好考试,重新做人,以后撑起来这个家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裴无修浅浅插了一句,握住了薛淮序的手,“有我挡在你前面。”
他们知道,前路漫漫,或许无论挣扎,都逃不脱既定的命运。
但少年充满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朝气,他们肩并肩,希望能把这个天,戳出来一个洞来。
过了冬,就是童试。童试三轮,县试、府试、院试,薛淮序没出一点意外,一口气就通过了,拿了秀才的名头。
他也尝试了继续修炼,但着实是没有天分,稳住炼气一层的修为,都已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了。
反观裴无修,在没有任何人的指点下,自己一个人摸索着,成功筑基。
两人都在努力,有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,总觉得下一刻越王就会带兵追来。
一直又过了一年冬,薛岩才和他们说了句,安心,知县大人不会乱说。
薛淮序忍不住松了口气,他爹,当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