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冷。”薛淮序摇了摇头,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贴在了裴无修的怀里。
暖烘烘的温度把他紧紧包围住,他闻得到裴无修身上熟悉的味道,他被那股气息紧紧包裹住。
一股说不出来的安心感,好像是只要有这个人在,就什么都不是问题。
过了林子,远远看见山洼里的篝火,应当是那山匪的驻扎地。
裴无修把薛淮序留在了林子里,把马也留给了薛淮序,起落之间,朝着山匪的驻扎地而去。
薛淮序拉着手里的缰绳,看着他的目光消失在视野之中,拍了拍马的脑袋,轻声道:“我怎么这么没用……”
他要是修为高一些,就能陪在裴无修身边,不至于让他孤身涉险。
或者他能在家里当家做主,裴无修也不必为了讨好薛岩,来这里以身犯险。
薛淮序轻轻哈了口气,暖了暖微凉的手心,目色担忧地看着远方。
不一会儿,那山洼里面就传来喧闹的声音,火光冲天,喊叫声响彻四野。
薛淮序在原地踱步,心里不安,但又什么都做不了,这是一种沉沉的无力感。
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终于在远远地看到那黑色的身影的时候,才缓缓放了下去。
裴无修手里拎了个包裹,翻身上马,依旧如来时候的样子,把薛淮序护在身前,纵马离开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,引得薛淮序忍不住心里一紧:“你受伤了?”
“没有,是那匪首的血。”裴无修缓声道,“不怕,没事的,有我在。”
两个人回来的时候,薛家府邸灯火通明。
晚上值夜的人发现马厩里丢了马,又发现少爷不见了,急得满院子找,最后把薛岩都惊动起来了。
福伯见到二人回来,忙上前道:“快去见老爷,他正着急呢。”
末了,还叮嘱了一句:“说话语气软一些,老爷面冷心软,别和他对着来。”
他这话是交代薛淮序的,总是担心如上次一样,薛淮序梗着个脖子,什么都不解释。
把马交给随从,薛淮序一手拎着包裹,一手拉着裴无修的手,急匆匆往屋子里赶。
薛岩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面沉如水:“禁足不够是不是?大晚上又给我出乱子。”
薛淮序把手里的包裹放在桌上,三两下解开了,然后扑通跪下了:“爹,无修把这套头面拿回来了。”
薛岩眸子微顿,目色落在那副头面上,然而眸子里依旧是严肃的:“也不和大人商量,就擅自做主,出事了怎么办?”
薛淮序能听出来,薛岩没有真的生气,他只是想严厉一些,有些后怕今晚会出危险。
薛淮序道:“这是娘留下来的东西,无论如何,都要拿回来,爹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我长大了,过了年就二十了,我有自己的谋算。”
“罢了。”薛岩叹了口气,然后道,“跪着干什么?起来吧,回去休息。”
薛淮序眸子凝了凝,神色里有几分坚定:“爹,我还有件事要说。”
薛岩略蹙了蹙眉,语气却还平和:“什么事?站起来说。”
薛淮序并没有站起来,而是俯身行了个大礼道:“爹,我不能定亲,我与别人早已私定终身,不能误了人家姑娘。”
“你!”薛岩拍案而起。
烛火摇曳之中,他看到薛淮序的神色,郑重认真,坚定如松。
不知何时,少年的稚气已经退去,他也该是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。
“算了。”薛岩松了口,“你有自己喜欢的也好,当年我和你娘就是两情相悦。”
“只是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,就算是已经私定终身,也要三媒六聘,该有的一个不能少,这是我薛家的态度。”
薛岩能有如此退步,已经在薛淮序的预料之外了,不过接下来他还得得寸进尺一下。
就算是打,他也挨了,薛淮序心一横,说道:“爹,我和无修已经私定终身,希望爹为我们主持婚事。”
裴无修也跪在了薛淮序的身边,隐隐把薛淮序护在身前。
要是这次又要动家法,他定然不能给薛淮序抱住他的机会,一定牢牢把薛淮序护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