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力仿佛鞭子一样,驱赶着两条鱼,朝着薛淮序所在的方向而去。
那两条鱼在离开裴无修的手的那一刻,就被他捏得有些晕晕乎乎的,这会儿在灵力的驱赶之下,更是摇摇摆摆。
薛淮序一眼就看到了它们,看起来比较大,而且,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。
铆足了劲,抬手插下去,噗嗤一声,是竹竿刺中了鱼。
他把鱼竿抬起来,开心地给裴无修看:“无修,你看——”
“阿淮好厉害,这鱼比我的鱼都要大。”裴无修赞了一句。
薛淮序把鱼放到鱼篓里,垂眸看,另外一条鱼还傻乎乎停在他面前,完全不知道逃跑的样子。
他随手又是一下,很简单就把第二条鱼叉上来了。
他手里拎着两条鱼,笑得眉眼弯弯,少年青衫扬起,背着鱼篓,温雅之中透着勃勃的朝气。
两人也没有回家,就在溪水边上捡了柴,把几条鱼烤了吃了。
调料品不是很足,但裴无修烤得火候刚刚好,鱼肉本身的鲜味盈满口腔,也很好吃。
吃完之后,夜色已经上来了,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。
秋夜,有些微凉的风吹过,薛淮序吃饱了躺得有些昏昏沉沉,忍不住犯困。
眼睛刚刚闭上,就觉得身上微微一暖,下意识蜷缩起来,搂着这一分暖意睡着了。
裴无修脱了自己的外衫,搭在薛淮序的身上,看着天边的夜色,听着潺潺的溪声,也听到薛淮序逐渐平稳的呼吸声。
他贴着薛淮序躺了下来,把手臂枕在头下,转头静静地盯着薛淮序看。
今晚月色很亮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眉眼精致,笼罩着一层月华,为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色,眉眼、鼻峰、唇角……哪里哪里都好看,像是做梦一样。
裴无修也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。
小时候他也曾做过几年这样的梦,家庭和睦,父母恩爱,他是人人尊重的齐王世子。
后来,一夕之间,全都变了,他看着齐王府残破下去,从幼年到少年,除了习武,生活中没有别的亮色。
可现在,他逃出来了,他一辈子都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了。
他忍不住伸出手,指尖轻轻撩起薛淮序鬓边的碎发,目色落在那浅色的唇上。
忍不住,指腹轻轻擦过去。
薛淮序似乎没睡沉,皱了皱眉,微微动了动。
裴无修的手一顿,如触电一般收回来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但薛淮序并没有醒,他只是微微动了动,然后呢喃了一句:“无修……不要……”
后面的梦话听不清楚,裴无修听到了前面两个字。
阿淮做梦也全都是我,他是真的喜欢我。
过了这个秋,薛淮序真正开心起来了。
在有人教导的情况下,历时两年多,他总算是成功引气入体了,算做是炼气一层的修士了。
第一件事,就是开开心心翻了个屋顶,躺在屋顶上看日出,视野是真的不一样。
下屋顶不用梯子,稍微提起来气,然后就稳稳地落下来。
青衫一荡,足尖稳稳落在地上,薛淮序手中折扇一展,眉目忍不住含着笑。
没错,就是这个感觉,翩翩公子,温润如玉的感觉。
“阿淮——”忽然响起来福伯的声音。
薛淮序脸上的从容一下子就没了,着急忙慌往外跑:“福伯,今天我和无修一起去镇子上,不用做我们的饭。”
今日私塾休息,裴无修要去镇子上采购,薛淮序必须要跟着去,不然肯定又被福伯念叨一天娶妻的事情。
外面裴无修已经套好了驴车,薛淮序不等福伯阻拦,就上了车,连声道:“无修,赶紧走。”
鞭子一扬,驴车摇摇晃晃出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