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无修小声说道:“刚刚快下学的时候,我见她拎着水桶路过私塾,往这边走来着。”
“昨日因为我们俩说了两句话你不开心了,今天我不想让你误会,所以喊你一起来。”
“我会因为这点小事不高兴吗?”薛淮序哼了一声,神色却有些微微的不自然。
“我这不是避嫌嘛,你就在这儿看着,我不会跟她说一句话的。”裴无修开开心心去打水了。
薛淮序看到地上的石子,抬脚一脚踢得远远的,他又没有不高兴……他又没拦着裴无修娶妻生子……
小黎正在打水,远远看见裴无修过来了,算是和薛家关系还不错,笑着打了个招呼:“你来了。”
裴无修脚步一顿,往后噔噔噔退了三步,离得好远,像是个木头,戳在那儿一动不动了。
小黎:“……”有那么一瞬间,她怀疑自己可能不是人,可能是洪水猛兽。
不过一抬头,她就看到了薛淮序,瞬间又开心起来了。
距离上次薛淮序石溪边上救他,已经过去很久了,她都没多少机会和薛淮序面对面。
“薛公子……”她笑盈盈走过去,轻声道,“上次送的绿豆糕,你吃了吗?是专门做给你的。”
薛淮序的脑子里一下子恢复清明了,瞬间全都通了。
原来小黎和裴无修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,小黎的目标是他?
薛淮序立马说道:“我不爱吃这些东西,小黎姑娘以后别送了。”
他以后要当一条咸鱼,不打算成家祸祸人家好姑娘,所以还是保持距离为好。
小黎听闻,却眨了眨眼,说道:“是因为不舍得我花钱,所以才拒绝我的吗?”
她抿了抿唇,脸上却不见沮丧,只是笑意温温道:“薛公子的怜爱之情,我懂的。”
薛淮序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这小姑娘在石溪威胁那些小混混的时候,颇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,怎么实际上是个恋爱脑啊?
薛淮序只觉得自己好似被麻烦缠身了,恋爱脑真的太麻烦了,他不喜欢恋爱脑。
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呢?
薛淮序抬眼,就看到了打完水,拎着水桶走回来的裴无修。
脑子里那本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一闪而过,薛淮序来了灵感。
直接说道:“小黎,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,我帮你只是因为看不惯他们欺负你。”
“对了,有件事没有告诉你,我是断袖,我不喜欢女人。”
“我不只是断袖,我还已经有未婚夫了,就是他。”
说着,薛淮序指了指裴无修,义正词严:“我家养着他,就是给我做童养夫的。”
小黎怔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。
笑容不会消失,只会转移,转移到了裴无修脸上,裴无修笑得那叫一个灿烂,那叫一个热烈。
抬手过来拿了薛淮序手里的书袋子,道:“未婚夫,我们该回家了。”
薛淮序看着裴无修的眸子里满都是赞赏,这小子,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,这会儿上道啊,还知道演戏配合他。
回家吃了晚饭,两个人就在书房里做功课。
本来书房里只有一个位置,现在加了裴无修的位置。
薛淮序把自己的功课写完了,一抬头就看到裴无修愁眉苦脸咬笔头的样子。
“别啃了,再啃下去,那笔头被你咬秃了。”薛淮序无奈,招了招手,“过来,我教你。”
裴无修把自己的书本拿了过来,薛淮序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头疼,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小人。
薛淮序拿了自己的书本,翻开来给他看,开始讲:“今日夫子讲的是这一篇,‘古之明明德于天下者’意思是……”
薛淮序讲,裴无修听,讲一句问一句:“听明白了吗?”
裴无修回答嗯,然后薛淮序才继续讲下去。
一字一句把一整篇讲完了,薛淮序回头看裴无修:“你白天怎么回事?我给你讲的时候也不见你犯困啊。”
“听你讲不困。”裴无修眨了眨眼睛,一脸无辜的样子。
他们共看一本书,距离很近,近到他闻到薛淮序身上的草木香味,还有看到他青丝之下,白皙的脖颈。
他是最适合一袭青衫的人,白如玉瓷的肤色,掩盖在青衫衣领之中,青丝垂落,美得像是一副山水画。
他一点都不困,这么近距离之下,他只看得到薛淮序开开合合的唇,透着润色,像是蜜桃的颜色。
“好吧好吧,我认命了。”薛淮序嘟囔一句,翻了下一页,“夫子今日留的功课就是课堂上的问题,我跟你说说,你大概可以从哪几个方面开始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