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识过裴无修的身手,但没想过,他还有这么一手。
裴无修眸子顿了顿,轻轻抿了抿唇:“也没有这么厉害……”
然后,手中的石子径直飞了出去,砰,打在刚刚爬起来的二牛的膝盖上。
然后他再次爬起来,还没爬起来,砰,又被石子打在小腿上,一个趔趄又倒下去。
好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秀,虽然说着不厉害,裴无修的唇角都压不下去了。
“够了,够了。”二牛干脆放弃了爬起来的想法,自暴自弃跌在溪水里。
大喊了一声:“对不起,小黎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薛淮序淡淡问道。
“对不起,不该把水泼到女孩子身上。”
“对不起,不该把她弄倒,弄湿了衣服。”
“对不起,不该骂她是丧门星。”
二牛现在已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。
小黎只是双手紧紧抱着自己,面色苍白地看着溪水,整个人在微微发抖。
她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,弄湿了衣服,这么多混小子都能看到。
薛淮序的眸子淡淡的,似乎不为所动,然后手中的竹竿一落,那几件衣服顺水飘走了。
“薛淮序,你——”二牛欲言又止,看着薛淮序身边的裴无修不敢讲话。
忙不迭连滚带爬去抓自己的衣服,要是衣服丢了,回家真要被打了。
跟着他的几个混小子,也忙不迭顺着溪水往下跑去追衣服,没人看小黎了。
薛淮序转过了身,背对着小黎,然后脱了自己身上的外衫丢过去,淡淡道:“赶紧回家吧。”
小黎睫羽颤了颤,犹豫了一下,还是飞快地捡起来地上的衣服,把自己裹了起来。
“薛……薛公子……我明天把衣服还给你……”她语气低低的,还在微微发颤。
小黎走了,那些女孩也三三两两走了,薛淮序才转过头来,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:“都是什么玩意儿。”
他平日虽然不喜欢二牛,但今日厌恶的心达到了顶峰。
小黎已经够可怜了,出生之后死了爹妈,一个亲人都没有了,只是个刚刚及笄的女孩儿。
这几个小混混,夫子教的圣贤书是一句话都没有念到肚子里面去,挑小姑娘欺负,算什么本事?
就在此时,他肩上落下轻轻的力道,是裴无修脱了自己的外衫披到他的肩膀上。
然后,裴无修就这么静静地与他四目相对了一会儿,才缓缓说道:“阿淮,我不做妾。”
顿了一下,他补充了一句:“平妻也不行。”
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做妻,也不许纳妾。”
裴无修觉得自己表达得很清楚了,他可以以身相许,但只能做妻,唯一的妻,毕竟他也是有身份的人。
薛淮序怔了一下,他在说什么玩意儿?
薛淮序思忖了一下,还是没想明白他的脑回路,直接道:“那个,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?胡言乱语起来了?”
他伸手去探裴无修额头上的温度,入手微微有些热,是因为暑天日头底下晒的,应该还不到发热的程度。
裴无修拉住了他的手腕,幽邃的眸底,似乎有暗潮涌过:“阿淮,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姑娘?”
说话的时候,他的指尖忍不住有些微微收紧,目色的阴沉也越来越深。
“喜欢啊……”薛淮序根本没意识到不对劲,兀自说道,“她性格爽朗,又有侠义之心,保护身边的姐妹……”
“村里人都说她丧门星,她也没有因此一蹶不振。”
“虽然和她交往不深,但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……”
说到这儿,薛淮序蹙了蹙眉:“疼……”
他手腕被攥得死死的,想要抽回来,却是不能,挣了两下道:“无修,你在发什么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