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子!”
蓝慕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不顾体内仙魔反噬的剧痛,猛地从秦湘怀中挣脱,踉跄着就要冲出去。
但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,已经化作一道冰冷的剑光,冲出了早已破碎的大阵光幕,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具正在下坠的身体。
是冷月。
她抱着拓跋燕,缓缓落回枢纽大厅的中央。
所有人都围了上来,当他们看清拓跋燕此刻的模样时,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眼前的景象,已经不能用“凄惨”来形容。
那具曾经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健美身躯,此刻就像一个被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。
她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,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,金红色的神血早已流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代表着生命力彻底流逝的灰败。
更可怕的是,她的整个胸膛,连同那只挥出惊天一拳的右臂,几乎已经完全气化、消失,只剩下一些残破的血肉组织,勉强连接着身体。
这已经不是“重伤”,这是“崩毁”。
“快!清月!”
苏媚儿声音颤抖地喊道,她第一次在脸上流露出了如此明显的慌乱。
龙清月早已冲到近前,她看着眼前这副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“人”的躯体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,她猛地一咬牙,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,将【生命之鼎】催动到了极致。
一尊碧绿如玉、散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古朴小鼎自她体内浮现,倾洒下柔和的、翡翠般的光芒,将拓跋燕完全笼罩。
然而,那无往不利的生命神光,此刻却仿佛失去了作用。
无论那股生命能量如何冲刷,拓跋燕那具崩毁的肉身,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愈合迹象,反而还在以一种缓慢的度继续瓦解。
“不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龙清月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,她能感觉到,拓跋燕的神魂之火,已经微弱到了极限,就像风中最后一缕烛光,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。
“没用的。”
龙清月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绝望,“她的肉身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,连同神魂本源也一同在那一拳中燃烧殆尽了。我的生命之鼎……只能勉强吊着她的神魂,让它不至于立刻消散。我……我救不活她……”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压抑的抽泣。
一句话,让整个大厅的温度,降到了冰点。
秦湘瘫坐在能源核心旁,她耗尽了万宝楼百年的积累,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,巨大的虚脱感与悲伤一同袭来,让她眼前阵阵黑。
叶冰裳靠在墙边,仙魔反噬的痛苦,远不及此刻她心中万分之一的刺痛。
冷月单膝跪地,抱着拓跋燕那残破的身体,一言不,但那双握着剑的手,却在剧烈地颤抖。
胜利了。
可是,她们却将要失去一位最重要的同伴。
这,就是胜利的代价吗?
蓝慕云一步步地走到拓跋燕身边,他缓缓蹲下身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触碰了一下拓跋燕那张沾满血污与灰尘,却依旧残留着最后一丝狂野笑意的脸。
冰冷。
没有一丝温度。
蓝慕云的心,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刺穿。
他想起了那个在北境草原上,第一次见面就想跟自己动手的野性公主。
想起了那个在战斗中,永远第一个挡在所有人身前的可靠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