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宜也在猜测。
抱着琵琶的手逐渐紧张起来,她甚至是在颤抖,长睫上挂着泪也挂着水雾。她不知道下面这个人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,不知她的目的。却生出奇怪的想法,她好像想要抓住了什么,如此挣扎起来。
“姐姐!”相宜忽然出声。
姜折抬眸,遮住视线的伞从两个人眼前挪开,“嗯?”
相宜紧着道:“你愿意听我弹一曲琵琶吗”
姜折默了默,笑出声:“站在这苏州河上听吗?”
(二)
姜折的小舟还是离去了。相宜亲眼看着小舟离去,失魂一样瘫坐下来,抱着琵琶摸了又摸,像是安慰。
大约四五日之后,相宜才知道,那一天姜折上过自己的阁楼。
小舟是绕了一个方向,向馆子的正门去了。
相宜知道这事儿的时候,是下面伺候姑娘的王婆子端了不少物件儿上来,说是给她的。她不知道这些送过来的东西是做什么用,怯生生的开口问了。
王婆子从上到下的打量她,堆了满脸的笑,说她是个有福气的孩子。
也不过十六岁不到的年纪,唤一句孩子不为过。可,什么叫做有福气呢?
“啊哟,你还不知道呢~”王婆子将东西搁下,挪了个凳子过来,坐着说道:“大雨那日,你还记得吧!就那日呀,有位姑娘进到咱们的馆子了!就说来寻一个弹五弦琵琶的小姑娘”
相宜只这么听着,就晓得是她了。
王婆子口中的姜折像极了一个纨绔子弟,在问过了自己的近况之后,姜折就命人回到姜府取了五十块银元。
姜折用这五十块银元,买下了相宜之后的两年。
所以,王婆子才会说,相宜是个好福气的孩子。馆子里的调教还都什么也没受过,就有人给她用钱挡了下来。
临走时,婆子拉起相宜的手,苦口婆心像模像样的教导起来,“那位姜家的小姐一定还会来瞧你。你啊,争点气,好好伺候她,知道么。”
相宜还不太明白:“伺候?”
“自然是伺候!我跟你说啊,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,好的都是那口子事儿。你这种没学什么的,反而让人惦记。”婆子认为自己的想法铁定是对的。哪有不重欲的人,还来馆子里包女人的?那姜家小姐人模人样的,不也是喜欢女色?
这两年时间里,相宜这丫头跟了姜小姐,也得学那档子事儿。不然迟早要遭人厌弃的。
“老婆子跟你说的话,你记在心里。下回等到姜小姐来,她不论想做什么,你啊都顺着就是了!明白了吗?”
相宜听了发愣,点了点头。
心里却还想着,姜小姐那日在雨幕之下的眉眼,她都没能记得清楚。
没将王婆子的话放在心上,她亦有自己的执着。
下回见面时,一定要给她弹一曲琵琶的。
馆子里给相宜安排了一个伺候的人。说是原有两个的,瞧着那位姜家小姐给了银钱之后再没来过,便想着也省点开支,到了相宜这里就只有一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