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开口说些什么,男人只是凑近了过来,摸了摸他耳边的发。
“没关系,是我想等你。”
杜若寒浑身一颤,愧疚感到达顶峰后就只剩下深深的懊悔。
“我…”
第五江臧捞过他的腰,握住他垂落下去的手,两人靠的很近,淡淡的烟味萦绕在鼻腔之间。
“如果以后一定要走的话,可不可以和我说一声再走呢?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,冷漠散尽之后剩下的只有多余的小心翼翼。
第五江臧说,我也会担心你。
从前他从未觉得不告而别是一件多么令人害怕的事情。
直至他真的亲身经历,像是那次之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。
即便明知道只是短暂的分别,他也要与他再三确定。
反应过来的杜若寒缓缓眨了眨眼,楼道灯在两人的头顶上熄灭。
他是真的后悔了。
原来,身处这迷雾之中的一直都并非他一人。
他们都在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对方的身影,于克制与渴望中艰难前行。
直至天光放明。
“对不起,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
杜若寒吸了吸鼻子,眼眶有些湿润。
他把钥匙塞进第五江臧的手里,两人这才稍稍分开一些。
头顶上的楼道灯难得灵敏了一回,亮起的很及时。
第五江臧用钥匙打开家门,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。
“先生,你饿不饿?我煮碗面给你吃吧?”
杜若寒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说完自顾自的进了厨房。
第五江臧知道他的不安,应了一声后便去客厅里静静的等着。
躲进厨房里的杜若寒打开了火,望着幽蓝的火焰发了一会儿呆后才想起来盛水烧锅。
他告诫自己不必多想也不必过多揣测这一天发生的事情,先生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。
他们……也算是很好的家人吧。
如果爷爷还在的话,一定也会很高兴。
水开了,杜若寒将挂面抽出一把下到锅里,又转身去弄葱花佐料。
面好之后,他又下了两个鸡蛋,其中一个特意把握火候窝的溏心蛋。
他一直记得罗敏说的,先生比较喜欢吃溏心蛋。
之前他跟罗敏有学过,但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做就是了。
杜若寒将两碗素面端到桌上,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:
“先生,尝尝看。”
第五江臧接过他递来的筷子,白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蒸腾。
“味道会不会有些淡?”
第五江臧还没下筷,杜若寒便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。
他自从生病以来,吃不了油腻辛辣的东西,再加上长期服用中药,时间长了味蕾也像是出了问题,吃不出太多的盐味。
第五江臧尝了一口,语气不像是哄骗他的模样。
“不淡,很好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杜若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,虽然他知道就算不太好吃先生也一定会夸奖。
但先生的表情看上去还算自然,应该不会太难吃。
两人面对着面坐在一张桌子上,雾气在眼前聚集又很快飘散。
素面也只是最普通的素面,两人却吃的都很专注,没有人开口说话。
白日里那一点点被拉近的距离,好像在这个时刻又奇怪的退回到了原点。
杜若寒看着一点点见底的面汤,思绪飘远了一些。
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,他知道第五江臧在琅中不会待太久,燕临还有不少人和事在等着他。
也许明天、后天,或者大后天就要回去了吧。
想到这,杜若寒忽而生出几分惆怅和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