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对着门的深灰色沙发并不大,沙发跟前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玻璃茶几。
茶几上有几个不知道是谁没吃完的零食包装袋,甚至还有一个啃了几口没吃完就氧化发黄了的苹果。
而两间卧室,一间门上挂着一个像是过年剩下的红色福字,房门关着。
另一间房门倒是大大方方的向外敞开,卧室的床上却是没有整理的被子和丢的到处都是的衣服。
很明显这是杜润雨的房间。
第五江臧像是巡视领地那般,快速的察阅完这里的环境。
和知道的一样,并没有哪里不同。
而杜若寒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,总觉得先生的问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。
“没有。”
杜若寒想了想,又说的清楚了一点:
“没有其他人来过,你是第一个。”
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要求呢。
杜若寒有些奇怪的想着,总不能是先生破产了吧?所以再也去不起高档的餐厅只好来家里坐坐?
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,被他及时的拉回来后想想杜若寒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发笑。
先生破产这样的话,更像是冷笑话才对吧。
“中药每天都要喝么?”
杜若寒回过神来,第五江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的门边上。
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杜若寒看见了自己那每天都要使用、用来熬药的砂锅。
以及摆放在透明厨房门后高高摞起、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喝完的中药包。
独属于药草的苦味,即便是隔着一扇玻璃门,也能很清楚的闻到。
杜若寒手心滲出了一些细密的汗,他忽而有种直觉。
也许先生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他在琅中,知道丁漠与肖晚秋的存在,知道他就读的大学,知道他家的住址。
甚至是他的习惯,为杜润雨留着放在家门口垫子下的钥匙。
他分明全都知道。
而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,那种自从两人再见后不受控制的紧张感和负罪感,忽而原地消散了。
他自以为背负了很多,但其实没有什么是真正能瞒过男人的。
只要第五江臧想知道,那么他在他的面前将无处遁形。
这,从来都是他们之间的差距。
像条无法跨越的恒河。
杜若寒深呼吸了一下,有些鼻音的开口道:
“要每天都喝,早晚各一次。”
他说完便推门走了进去,将灶台上的砂锅收了起来,又伸手从上层的柜子里拿出一只新的玻璃杯来。
整个过程,第五江臧也只是静默的站在他的身后看着。
小孩低着头为他倒水,神情其实看的并不真切。
“喝口水吧。”
杜若寒递给他水杯,动作有些拘谨。
第五江臧没有第一时间接过,只是静静的看了他几秒,才伸出手来。
“寒寒,如果有想问的可以问。”
男人突如其来的话语令杜若寒微微一怔。
第五江臧将手中的水杯轻轻的放在桌上,静静的等了一会儿。
但最终,杜若寒只是摇了摇头。
他并没有什么想要知道的,或者说,知道与否其实并不会改变什么。
而有些时候,知道的太多也是一种痛苦。
“先生,你要休息一会儿么?”
杜若寒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去,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第五江臧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问道:
“可以睡你的床么?”
如果杜若寒不想,那就不想。
他不会逼他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