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陆正使想把话题引向“审宁远”,背后是谁在推,现在不好说。
但他被挡回去了,至少今天是被挡回去了。
“继续。”
慧觉终于开口,只有一个字。
然后他看向燕知予。
燕知予点了一下头。
她重新面对厅中。
“各位。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层。
不是刻意压的,是刚才那一轮交锋替她找到了节奏。
陆正使的难就像问讯中突然插进来的干扰。
你慌了就输了,你不慌它就只是一个噪声。
“目前已取得的证据分为四类。”
她重复了刚才被打断的话,四根手指重新竖起来。
“第一类物证。”
“包括从关外替身掉落的黑玉棋子一枚,现封存于戒律院证物库;”
“《梅花谱》残本若干页,来源分别为杜三口述中提及的黑漆木匣版本、以及少林藏经阁中留存的旧版抄件;”
“影卫令牌碎片一块,三年前在慕容家旧址外围拾获,经初步比对与黑玉棋子的齿纹存在相似性,尚未做最终确认。”
“第二类人证口述。”
“杜三的问讯记录目前完成三条,余下二十四条正在进行中。”
“口述内容涉及《梅花谱》的物理特征、暗账结构、棋师身份特征、以及一名戴金色面具的未知人物。”
“所有口述均由记言僧慧闻师父全程记录,我与宋执事逐页签名确认。”
“第三类比对材料。”
“包括唐门提供的印泥鉴别样本——”
她看了一眼唐门的方向,唐门的年轻人微微点头。
“钱庄提供的旧账纸样——由天山一脉的钱庄分号转交——”
“以及我本人在燕家旧档中找到的一批三十年前的官用封蜡残片。”
“这些材料的用途是与《梅花谱》残本做纸质、墨迹、印泥和封蜡的交叉比对,以确定残本的制作年代和来源。”
“第四类待验线索。”
她停了一拍。
“这一类不是证据,是线索。”
“包括杜三口述中提到的‘页码缺失区间’、棋师靴上红土的成分指向、金色面具人物的身量与行为特征、以及《梅花谱》朱印的味道特征——偏暗朱砂,带紫,带药味。”
“这些线索需要进一步的取证和比对才能转化为证据,目前只做登记,不入正式证据目录。”
她把四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,最后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“以上就是概况。”她说。
“如果哪一位对哪一类证据的来源、保管方式、或者取证过程有疑问,现在可以问。”
厅里沉默了几息。
柳三在公证笺上写完最后一行,抬起头。
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他说,语气很随意,像在茶馆里跟人聊天。
“燕姑娘说的第一类物证里的《梅花谱》残本——你说‘来源分别为杜三口述中提及的版本和少林藏经阁旧版’。”
“那就是说,目前有两个版本的残本。”
“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