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自在没有去找丈母娘。
按他以往的脾气,查到谁头上就直接踹门进去,当面把话撂明白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牵扯到李云裳——他的正妻。
“查。悄悄查。”
他只跟梦雪说了这三个字。
梦雪办事极快。
第九天夜里,她就把一份薄薄的册子放在了高自在面前。
“看完了?”
梦雪站在窗边,手里搓着一根细柳枝。
高自在把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最后“啪”地合上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梦雪把柳枝扔了。
“你那位丈母娘,跟长孙顺德之间的往来,拢共就三笔银子。”
“第一笔,给长孙家一个守寡的堂嫂送了二十两安家银。”
“第二笔,替个长孙旁支的孤儿交了半年的私塾束修。”
“第三笔,今年开春,给终南山下一个姓长孙的老妪送了一石米、两匹布。”
高自在眉头紧锁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“没有大笔款项?没有密信?没有什么‘等时机成熟便起事’之类的屁话?”
“没有。”梦雪摇头,“你丈母娘就是念旧。当年对她有恩。后来长孙家散了,她看不得那些孤儿寡母受苦,偷偷接济了几个。”
高自在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使劲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。
“松口气了?”梦雪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松个屁。”
高自在回过头,眼神冷。
“她没参与长孙顺德的事,这倒是真的。但你想过没有——长孙顺德为什么能把布局藏得这么深?”
梦雪没说话。
“就是因为这种人情网。”
高自在一巴掌拍在窗框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今天给你送二十两银子,明天帮你孩子交个学费,后天给你送一石米。不图什么,就是‘念旧情’。”
“但等哪天需要你办事了,你好意思拒绝?”
“长孙顺德用的就是这招。他不需要什么密信、什么盟约。他只需要养着这些人,养个三年五年,等要用的时候,一句话就够了。”
梦雪点了点头“所以你丈母娘虽然没参与,但她这些年的接济,客观上帮长孙顺德织了一层保护网。那些被接济的妇人,确实被长孙顺德利用了。”
“第五条线查出来的结果呢?”高自在问。
“城南那个守寡的堂嫂。”
梦雪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她家地窖里藏着一个匣子,里面是长孙顺德的备用密信。三封,火漆封口,分别寄往洛阳、太原、江南。”
高自在的拳头瞬间攥紧,骨节白。
“一个受了二十两恩惠的寡妇,替人藏了足以翻天的密信。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“知不知道不重要了。”
高自在转身坐回去“重要的是,这条线彻底断干净了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