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裳看着碗里那只被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,脑子依旧是空的。
那晶莹的虾肉,仿佛在嘲笑她刚才的惊慌失措。
周围的乐声重新变得清晰,舞姬们的水袖拂过空气,带来一阵香风。
一切都恢复了正常。
可李云裳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正常了。
比如,她对“礼制”这两个字的信仰,正在一寸寸崩塌。
再比如,她现主位上那个威严的父皇,形象也开始变得……模糊。
“愣着干什么?不合胃口?”高自在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。
李云裳回过神,默默地夹起那块虾肉,放进嘴里,机械地咀嚼。
食不知味。
她悄悄抬眼,看向主位。
父皇正端着酒杯,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似乎心情极好。
母后则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又将目光投向自己,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和怜爱。
李云裳心里稍安。
就在这时,李世民放下了酒杯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乐声再次停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,又一次聚焦过来。
“云裳,你和都督的礼物,朕和你母后都收下了。”李世民的声音温和,听起来像个慈父。
李云裳连忙起身,准备说几句场面话。
“不过……”李世民话锋一转,拖长了声音。
李云裳的动作僵住了。
李世民的目光扫过高自在,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。
“这回礼嘛,就免了。”
公主回门,娘家赐下回礼,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,更是皇家的体面。
皇帝竟然说,免了?
李云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这比刚才让她骑马进宫还要丢人。
那是他们夫妻不守规矩,现在是父皇不给体面。
“父皇……”她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李世民却摆了摆手,不让她说话。
他看着高自在,慢悠悠地说道“你夫君刚才不是说了吗?国库不充裕,要省着点花。”
高自在“……”
李世民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再说了,”他继续补刀,“你夫君富甲一方,寻常的金银珠宝,他怕是也看不上眼。朕总不能为了回礼,把国库搬空送给他吧?”
“高爱卿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这番话,说得光明正大,理直气壮。
用高自在的话,堵高自在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