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我操!”黄大彪被他这话整得没脾气了,摆了摆手,“老八啊,你他妈可真行!”
说着,黄大彪从炕上站起来,随手穿上外套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老八急忙伸手拽住他“彪哥,你干啥去啊?”
“去你妈的吧,我出去溜达溜达!”
黄大彪甩开他的手,摸了摸兜,“兜里还有1oo来块钱,去洗头房子找个娘们儿,爽一把!”
老八一听黄大彪这话,立马坐不住了,“噌”地一下从炕里头蹦了下来,拽着黄大彪的胳膊就喊“彪哥!你有好去处咋不带着我?我兜里这不也还有1oo多块吗?我也去!”
黄大彪回头瞅着他,故意逗他“不是,你刚完誓,要给小娟守身如玉吗?操…不差这一天?明天再开始守呗!”
“操,不差一天两天的!”老八一搂黄大彪的肩膀,俩人说说笑笑就从屋里出来了。
咱说老八说他俩最亲最好,那可没半句瞎话,全是自内心的。
这哥俩的感情,那绝对是非同一般,那是能拿命给对方抵罪的关系,搁三棵树这地界,找不着第二对这么铁的。
有的兄弟可能要问了,他俩到底是咋认识的?
这话问得正好,老话说得好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皮裤套棉裤必有缘故,不是棉裤太薄,就是皮裤没毛。
这事儿说起来可就话长了,咱把镜头一转,回到7o年代末8o年代初那会儿——那时候老八他爹已经蹲大狱了,在里头接受改造呢。老八那时候还不到两岁,他爹就进了监狱,所以他对这个爹,是真没啥太深的印象。
老八他爸一进去,家里的担子全压在了老八他妈身上。
老八家可不是就他一个孩子,还有个妹妹,叫,大伙儿都喊她小燕子。
那时候,俩孩子都还没断奶的年纪,老八他妈一个女流之辈,又要照顾俩娃,又得跟生产队的老爷们一样下地干活挣工分,每天起早贪黑的,那日子难的,就别提了。
常年累月这么熬着,她的身体也渐渐垮了,一天不如一天,好不容易才把俩孩子拉扯到能跑能跳的年纪。
可就在这节骨眼上,出事了。
那时候老八也就七八岁,小燕子才五岁,老八领着妹妹,要往镇上走——他家离镇上老远了,走着去得他妈十来里路。
可能有的兄弟没概念,现在开车五六公里,觉得屁大功夫就到了,但那时候农村的路全是土道,五六公里的直线距离,走着走那可太远了,大人都得走俩来小时,更别说俩半大孩子了。
他俩为啥非得大老远往区上跑?就是小燕子馋汽水糖了,老八心疼妹妹,非得领着她去买。
俩人吭哧瘪肚地往前走,走了没一半路,小燕子就把小嘴一撅,拽着老八的衣角喊“哥,我走不动了,腿都酸了!”
老八这一路也累得够呛,额头上全是汗,但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样子,还是强打精神哄她“燕子乖,再走一会儿就到了!那汽水糖老甜了,含在嘴里滋滋冒甜水,可好吃了!你要是不走,哥买了可就自己全吃了啊!”
小燕子一听这话,立马急了,仰着小脸说“不行!我也吃!我要吃好多好多!”
“那你起来走啊,”老八拉着她的小手往前走,“哥领你去,买完了哥一口都不吃,全都给你,行不?”
小燕子这才点点头,跟在老八身后又走了一段。
老八怕她累着,走一会儿就蹲下把她背起来,背一段歇口气,再接着走,就这么连背带拽的,总算进了区里。
那时候的区里跟农村可是天差地别,车来车往的,还有卖货的吆喝声,人来人往的老热闹了。
老八领着小燕子,眼睛都看直了,俩人直奔镇上的百货商店,心里就惦记着那甜甜的汽水糖。
老八领着小燕子,直奔百货商店里卖食品的副食区,刚走没两步,小燕子“嘎巴”一下就停住脚了,小眼睛眨巴眨巴的,直勾勾盯着旁边一个柜台。
老八顺着她的眼神一瞅,原来是一架子五颜六色的塑料凉鞋,鞋面上还印着小花。
“走了走了,”老八拽了拽小燕子的胳膊,“咱是来买糖的,看这玩意儿干啥呀?”
小燕子摇了摇小脑袋,低头瞅了瞅自己脚上的小布鞋——那鞋早就磨破了边,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。
她小脸蛋子憋得通红,寻思了半天,才带着点大舌头的口音说“哥,我不买糖了,你给我买双这鞋呗?你看这鞋多好看啊!”
老八心里咯噔一下,还是弯腰问柜台里的营业员“姐姐,这鞋多少钱啊?”
一边问,一边从兜里掏出准备买汽水糖的钱——那是一沓子零碎票子,有黄色的一分、绿色的二分,还有五分的钢镚儿,最“大”的一张是一毛的纸币,凑一块儿还不到三毛钱。
营业员瞅了瞅他俩,指了指小燕子盯着的那双鞋“你说的是这双啊?两块五。”
“啥?两块五?”老八听完,吓得咽了口唾沫。
那年代的两块五,可不是小数目!在农村,这钱顶得上生产队二十个工分,够一家人好几天的嚼裹了。
他赶紧拉着小燕子往副食区走“走走走,还是买糖吃吧,这鞋有啥用啊?”
“那糖老甜了,”他一边哄一边劝,“这鞋看着就不结实,穿两天指定磨脚,不值当!”
“不嘛哥,我就要这鞋!”小燕子使劲往后拽,死活不走。
“你走不走?”老八有点急了,“再不走来我揍你了啊!”说着,就生拉硬拽地把小燕子从鞋柜台拉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