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就像个小话痨想起什么说什么,李珩还没回答,安然已经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安妙言,不要和才认识几个小时的人说话,也不要把家庭住址都说出来。”
妙妙当即反驳道:“可是叔叔是爸爸朋友。”
“那现在他不是了”,安然转动着方向盘,淡淡说道:“我们现在恩断义绝,不是朋友,一会儿就让他回自己家里。”
昏黄路灯或明或暗的光影在李珩的脸上交错着,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打火机,车窗外焰火砰砰地炸开,却像闷雷一声声砸进心里。
倏然,一道软乎乎的声音在车内响起。
“那妙妙宣布——”
小姑娘一边举着自己的手,又举起小狗的爪子,兴奋说道。
“叔叔现在是妙妙和小草莓的好朋友!”
小姑娘雀跃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,就像是一阵雷鸣带着春雨袭下,带来了阵阵春意,也润透了某人即将干裂的心脏。
李珩缓缓抬眸,透过后视镜看着小姑娘漆黑的眼眸中闪着激动的光芒,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勾起。
“叔叔愿意当妙妙的朋友吗?”
妙妙似是察觉了李珩正在看她,她灵动的眼眸望着李珩,笑眯眯说道。
“当然愿意。”
李珩干涩的声音缓缓从嗓子里说出,眼眸却一动不动地望着安然平静无波的面容。
突然,安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,李珩眼眸微闪一抹郁色。
妙妙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,不停地高声唤道:“爸爸,爸爸,爸爸”
安然无奈应道:“爸爸还没有耳背,可以小声一点。”
“明天是妙妙带着自己的朋友去过生日,你记得给叔叔也买乐园的票对了,酒店也要订好房间。”
小姑娘挥着手兴奋的嘱咐,生怕安然让李珩离开。
安然眼眸微垂,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眼眸中不停地翻涌着,他张嘴想说些什么,但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。
“好,我听到了”,他顿了顿,“陪你过完生日再让他回家,可以吗?”
妙妙重重地点了点头,笑眯眯应道:“谢谢爸爸!”
李珩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幽深地眼底泛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,他伸手拿起摆在中央扶手箱上的小物件,一下又一下转动着。
他学着妙妙的样子说道:“谢谢安总监。”
安然沉默了许多,发出了一道轻轻的“嗯”,便没有再说话。
李珩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抱着小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姑娘。
这小孩还挺可爱的。
至少能让狼狈不堪的他有个靠近安然的机会。
“现在我们去哪?”
李珩看着安然并没有开向高速路口,而是开进了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问道。
“暂时住一晚酒店,明天再开车回H市,去主题乐园过生日。”——
安然精神紧绷,身体已经分外疲惫,早晨他怕路上堵车,天刚蒙蒙亮就带着睡意阑珊的妙妙开车回了南市,下午又经历了找孩子这一遭。和李珩分开住进两个客房后,关上门瞬间袭来的安静和轻松使得他靠在沙发上斜坐了下去。
但转眸看着桌面上安晔递给他的饭盒,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翻滚的妙妙,他轻叹了一声问道。
“妙妙饿了吗?”
妙妙站起身,揉了揉肚子,“饿了,需要吃些好吃的填饱肚子。”
安然打开外卖软件,除夕夜只剩下汉堡披萨之类的快餐,他轻叹了一声,就当作过年的放纵,问道,“你想吃汉堡还是披萨?”
“披萨和炸鸡!”
小姑娘瞬间坐起来,窜进安然的怀中,她又想起在另一个房间的李珩,小声问道:“叔叔呢?”
“不用管他,他不饿”
在开车这短短的十几分钟,妙妙和李珩说了一路的话,安然的神经也紧绷了一路,他不想再和李珩接触了,也不想让李珩接触妙妙。
况且,李珩都快三十岁的人了,也不用让人再管他吃饭了。
但安然的话刚说了一半,妙妙已经跑出了房门,敲响了隔壁的房间。
安然看着女儿的背影,深吸了一口气,眼眸微阖,强行平复下心中瞬间涌起的情绪。
这是他亲自生的闺女,不是捡来的,不能生气。
听着隔壁传来了声音,男人似是有些意外。
“找我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叔叔,我们可以一起守岁吗?我爸爸定了披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