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?明天年三十我肯定回家,一早我把李珩送上飞机就回去了。”
挂断电话,裴钰看着屋内一片狼藉,轻叹一声——
大年三十,一辆黑色的沃尔沃suv停在南市大学的门口的停车场中。
安然站在车后座的门口,一双小小粉糯的手死死攥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,湿漉漉的如黑玉葡萄般眼眸闪烁着害怕的光芒。
“不要,我不要去奶奶家。”
妙妙委屈地小声说道。
安然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,“不怕,伯伯和哥哥也在,奶奶不会说你的。”
“可是”,妙妙哽咽着说道:“可是奶奶会骂爸爸,我不要她骂你。”
“她还会这样子打你”,妙妙一边抽泣着说道,一边用手轻轻拍在了安然的脸颊上。
安然眼眸微闪,他攥着闺女的手指,轻轻吻着她的小手。
“我向你保证,我们就陪奶奶吃个年夜饭,明天一早我们就走,爸爸领着你和小草莓去过生日。”
听到呼唤名字的小狗嗖的一下站起来,把长嘴筒子放在了妙妙的膝盖上,嘤嘤地蹭着她。
“我们小公主怎么能一直哭,动画片里怎么说的来着?”
安然伸手握着小姑娘的腋下,直接把她抱在怀里,轻轻晃动着身体,引导着哄道:“好像是叫勇气什么?”
妙妙趴在安然的肩头,哽咽道:“勇气大爆发。”
“安妙言小朋友可以有勇气吗?”安然从扶手箱上抽出纸巾,轻柔地擦拭着女儿的脸颊,“不哭了,冷风吹着脸就皴了。”
“可是”
小姑娘还是不放心,她柔软的两只小手,一左一右地捧着安然的脸颊,漆黑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安然。
“小然不能让奶奶打。”
安然瞬间被戳中了心中柔软的角落,当年的事情还在小姑娘的脑海里,她才四岁已经开始学着像个大人照顾他。
他轻轻把妙妙放在地上,蹲下身来伸手刮了刮小姑娘的鼻梁,“又学伯伯叫我小然。”
小姑娘抿了抿嘴扭了扭身子,哼唧着扑进安然的怀中。
安然却让她站正,小姑娘不解地望着他。
“妙妙,你只是一个四岁的宝宝,不要担心爸爸,爸爸才是你坚强的后盾,明白吗?”
妙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她张开双手,小声说道:“妙妙明天就五岁了。”
安然笑了笑,伸手把小狗的牵引绳交到小姑娘的手中。
“好了,我们也该进去了。”
“走吧,你牵着小草莓,爸爸拉着行李,我们去奶奶家。”
安然的母亲住在南市大学的家属院联排别墅中,房前屋后都是住了二十多年的邻居。
随着安然按动门铃的声音响起,保姆阿姨看着熟悉的人,笑着唤道:“何教授,安然和孩子回来了。”
何教授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旗袍缓缓出现,她虽然已经年过六十,但从小生在富裕家庭使得她浑身散落着一股高贵的气质。
她眼眸往下一扫,看着牵着小狗的妙妙,嘴角向下撇了撇。
妙妙害怕地向安然的腿后躲了躲,又小小的露出一双眼睛,小声打招呼道:“奶奶过年好。”
何教授只是微微颔首,冷冷说道:“狗不能进来,我嫌脏。”
说完,她没有再和他们说一句话,直接转身离去。
妙妙担忧地小声唤道:“爸爸。”
安然眼眸微沉,他收起眼底的低落情绪,轻轻蹲下身子说道。
“爸爸给小草莓带了个小垫子,我们一起弄着小箱子,让他先在外面小院住一晚,晚上睡觉了,我们再偷偷把它放进来可以吗?”
“可是小草莓会孤单的。”
“不会的,我们会经常出来陪它玩的。”
“好!”
安然的情绪稳定,妙妙也不是个焦虑的孩子,他们牵着手先把小狗安顿好,再下楼的时候,发现安然的哥哥安晔也来了。
安然伸手给了哥哥一个拥抱,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,问道:“嫂子和孩子呢?”
安晔笑了笑:“你嫂子公司还有事,他们娘俩下午五点的飞机,我先回来和你一起祭拜爸爸。”
自从父亲离世后,依着当地的风俗,每年大年三十的下午,他们都要去陵园烧香祭拜,给逝者送上今年的年夜饭。
两个孩子年纪还小,不适合去陵园那个阴冷的地方,何教授习惯一个人独自前往,所以每年只有安然和哥哥两人去祭拜。
去年有嫂子在家看着孩子们,妙妙离开他待一两个小时倒也还好。可今天下午,家里只剩下母亲和妙妙两个人。
安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