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来,不是为了杀人,也不是为了抢功。”
他环视四周,看着那些袁绍军、公孙瓒军的伤兵,声音变得清晰。
“我问你们,你们冲锋陷阵的时候,喊的是谁的名字?”
一名年轻的公孙瓒军士兵,下意识地回答“公孙将军……”
“对,你们喊着袁绍,喊着公孙瓒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又问。
“那现在,他们人呢?”
一句话,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。
是啊。
他们人呢?
胜利的袁绍,在庆祝他的大捷。
败退的公孙瓒,在收拢他的残兵。
而他们这些被抛弃的伤员,只能在这里,躺着等死,或者被野狗分食。
“我们委员长说过一句话。”
男人的声音,像一把锤子,轻轻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军阀为了一己私利,让同胞自相残杀,这是错的!”
“看看你们身边的人!”
男人指着那名袁军士兵,又指着那名公孙瓒军士兵。
“脱下这身军服,你们不都是冀州的农民,幽州的铁匠吗?”
“你们的爹娘,都在家里盼着你们回去!”
“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,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打个你死我活?!”
轰!!!
这番话,如同惊雷,在所有士兵的脑海中炸响!
一名被救治的公孙瓒军百人将,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,突然用没受伤的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!
“啪!”
清脆响亮!
“说得对……他娘的说得太对了!”
汉子通红的眼睛里,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泪水。
“老子在辽东跟乌桓人拼命!九死一生!回来分不到一亩地!”
“现在,又要为了将军的野心,跟自己的河北老乡拼命!”
“我……我图个什么啊!”
他抱着头,一个七尺高的汉子,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的哭声,像会传染一样。
压抑的抽泣声,很快就连成了一片。
这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,此刻,却被几句朴实的话,彻底击溃了心防。
他们不是敌人。
他们是同胞,是兄弟!
赤曦军的教导官,看着这一幕,眼神平静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道理,已经种下去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赤曦军在界桥战场上,建立了一个巨大的临时营地。
伤员,被集中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