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泥腿子自有泥腿子的本事。”石满仓冷笑一声,赤着双脚,踩入那冰冷刺骨的泥水之中。
他闭上双眼,脚趾深深抠入泥泞,感受着水流的冲击与泥土的吸力。
“水清泥硬,水浊泥深。”石满仓口中喃喃自语,宛如老农巡视自家的水田。
他睁开眼,借着微弱的星光,仔细观察水面上的浮萍与水草。
“乌马尔,你看那边。”石满仓伸手一指。
乌马尔顺势望去,只见前方一片水域,表面看似平静,却不时冒出人头大小的泥泡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泥泡破裂,散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恶臭。
“冒大泡者,必有深潭。”石满仓眼中精光闪烁,“这底下,不是硬底,是吃人的烂泥窖。”
两人继续深入,越走地势越是险恶。
忽地,前方芦苇豁然开朗,露出一大片开阔的泥塘。
泥塘之中,横七竖八地散落着许多腐朽的木板与粗大的骨架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石满仓低声问道。
乌马尔脸色微变,压低声音道“这是老辈人口中的‘弃船冢’。”
“早年间,江上游的破船、沉船,顺水冲下,皆淤积于此。”
“年深日久,木头烂在泥里,便成了这副鬼模样。这地方邪门得很,掉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!”
石满仓闻言,不惊反喜。
他四下寻觅,找来一根丈许长的粗竹竿。
“班副,你作甚?”乌马尔大惑不解。
石满仓不答,双手握住竹竿,对准那看似平坦的泥塘表面,狠狠一捅。
“哧——”
竹竿毫无阻碍地刺破水面,直没入泥中。
石满仓双臂较力,继续下压。
一尺、两尺、三尺……
整整一丈长的竹竿,竟生生没入泥中大半,犹未触底!
石满仓猛地将竹竿拔出,只见竿身之上,沾满了乌黑黏稠、散着恶臭的死泥。
“好一片深不见底的泥塘!”石满仓倒吸一口凉气,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。
乌马尔吓得倒退两步“班副,这等绝地,人若踏上,瞬间没顶,哪里是什么路?”
石满仓哈哈大笑,拍了拍乌马尔的肩膀。
“向导兄弟,你只知人走不得,却忘了咱们今夜要对付的是谁!”
乌马尔一愣,脱口而出“战象?”
“不错!正是那堵在桥头的重甲战象!”
石满仓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狡黠与狠厉。
“战象披挂重甲,背负木楼,连人带甲重逾万斤!”
“白塔桥面乃是硬木石墩,自然承得住它们践踏。”
“可若是让这群庞然大物,踏入这片连竹竿都探不到底的烂泥塘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