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依还在喊,嗓子已经哑了。
“老人孩子先往后退!”
“别让孩子挤在前面!”
“我们的政策写得清清楚楚!”
“共和国军队不许强拉民夫!”
“有活计也按工分自愿!”
“谁敢逼人,军法处置!”
可人群里的声音更狠。
“军法?”
“军法就是杀人!”
“他们昨晚杀了多少人!”
“税楼的人也是被他们枪毙的!”
“今天轮到我们了!”
这句话一出,连石满仓都想骂。
混账。
把公审枪毙恶霸,搅成要杀难民。
这不是嘴臭。
这是杀人不见血。
王二麻子急得直喘。
“班副,再拖下去真要炸营!”
陆诚脸色铁青。
“我可以让人放开营门,引他们去外圈空地。”
石满仓摇头。
“放出去,他们就散了。”
陆诚急道。
“总比冲警卫线强!”
石满仓看着人群后头那几张乱动的嘴。
“不。”
“他们想要的就是散。”
“难民一散,敌军游骑一冲,死一片。”
“回头他们再说,是我们逼死的。”
王二麻子一巴掌拍在枪托上。
“那咋办?”
石满仓没马上答。
他看着那些被恐惧挤到变形的脸。
有昨晚阿吉背着妹妹的那类孩子。
有被战象吓傻的妇人。
有刚脱离旧军的投诚兵。
他们不是坏。
他们是怕。
怕到谁喊得狠,就信谁。
怕到粥都能变成毒。
怕到救命的人也能变成抓壮丁的。
石满仓忽然想起自己以前。
地主家一声“官府征丁”,全村男人能往山里钻。
谁劝都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