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依冷笑。
“他最好别睡。”
“睡着也该梦见象蹄子。”
众人正要往后方大营走,身后又传来一声战象的长鸣。
这一次远了很多。
像一口破钟在夜尽头响。
石满仓回头看了一眼。
白塔桥方向火光乱成一团。
旧时代的巨兽还在撞击旧时代的军阵。
而他们这一群浑身泥水的兵,背着新枪,抱着空锅,带着难民,往共和国的大营撤。
这画面荒唐得很。
也痛快得很。
回到远征军后方大营时,天已经亮了半边。
按理说,救回来这么多人,大营应该忙得热火朝天。
可石满仓刚踏进营门,就觉得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
不是没人忙。
炊事班在烧水。
卫生队在接伤员。
警卫连在维持秩序。
文书组在登记。
可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怪。
像是刚听见什么要命的事,又不敢大声说。
几个士兵看见石满仓他们回来,先是一喜,随即又下意识压低声音。
“回来了?”
“真回来了?”
“战象那边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就被旁边老兵扯了一把。
“别乱说。”
石满仓皱眉。
“乱说啥?”
那老兵眼神闪躲。
“没啥。”
王二麻子最烦这种半截话。
“放屁。”
“你脸都白了,还没啥?”
那老兵张了张嘴,又看了看四周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营里传开了。”
“说白塔桥不是普通战象。”
“说阿齐姆请了神象。”
“说昨夜战象没死,是被鬼火附了身。”
黑娃一脸懵。
“啥玩意儿?”
小顺也愣住。
“鬼火?”
老兵吞了口唾沫。
“还有更邪的。”
“有人说,桥下埋的不是火药,是活人祭坑。”
“说一旦天亮总攻,所有过桥的人都会被河神收走。”
“还说昨夜前线有兵亲眼看见,失控战象踩死人后,眼睛冒白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