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象不怕刀枪,怕炸响,怕强光,怕眼前突然塌天。
当时石满仓还觉得离谱。
他一个扛锅兵,哪天能碰上战象?
现在好了。
真碰上了。
还不止一头。
“手榴弹。”
石满仓低声说。
黑娃一愣。
“炸象?”
“不是炸死。”
石满仓眼神盯着石缝外的红光。
“炸它眼前。”
王二麻子瞬间明白了半截。
“吓它?”
石满仓点头。
“教官说过,象耳朵灵,眼睛也怕强光。”
“爆炸声贴脸一响,它不一定死,但一定疯。”
小顺咽了口唾沫。
“它疯了踩谁?”
石满仓冷笑。
“谁站它前面踩谁。”
外头,战象已经冲到难民营边缘。
透过石缝能看见几道巨大的黑影压过火光。
青铜甲片一晃一晃,像移动的城墙。
战象背上的木楼里,驭手挥着铁钩,弓手搭箭,长矛兵夹在两侧奔跑。
他们一来,刚刚内讧的敌军像被一巴掌扇醒。
“让开!”
“象队来了!”
“把难民赶回桥前!”
“谁乱跑,踩死!”
一名象兵军官骑在战象颈后,举着短矛大吼。
战象横冲过去,根本不管地上的人是谁。
一个刚和南边雇兵扭打的税兵躲闪不及,被象蹄踩中胸口。
噗的一声。
整个人像破袋子一样塌了。
旁边敌兵吓得尖叫。
“自己人!”
“别过来!”
可战象哪里听得懂。
它们被血味、火光和鞭声刺激得越来越躁。
巨大的象蹄踩进泥里,又带着血泥抬起来。
几个还在内讧的敌军兵卒被撞飞。
一辆粮车被象鼻一扫,直接翻进火盆。
火星乱炸。
难民营那边瞬间大乱。
有人吓得跪地。
有人抱着孩子往低沟爬。
有人被敌兵往回抽。
阿吉背着妹妹,和两个老汉拖着他断腿的母亲,已经快到左侧低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