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活五十多岁,今天才知道我名字里有个字是这么写的。”
这句话一落,周围人都安静了。
石满仓拿着树枝,喉咙像被堵住。
妈的。
一个“三”字。
至于吗?
可又怎么不至于?
他们不是不聪明。
是没人让他们知道。
是有人故意不让他们知道。
你不识字,他就能拿契骗你。
你不懂数,他就能拿九出十三归坑你。
你不会写名字,他就能把你写成货号。
想到这儿,石满仓猛地站起来,走到周瑜面前。
“指导员。”
周瑜正在喝水。
“说。”
石满仓敬礼。
“报告,我申请把门外这些本地苦工脚夫,正式编进旁听组。”
周瑜放下碗。
“理由。”
石满仓指向门口。
“他们想学。”
“白天干重活,晚上还来听。”
“这要是不让学,我觉得亏。”
周瑜没说话。
石满仓继续道“他们不识字,被账本坑过,被契坑过,被税牌坑过。”
“咱们烧了旧契,可要是不教他们认新字,以后换个狗东西写新契,他们还得挨坑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几个文书抬起头。
石满仓越说越顺。
“我文化差。”
“但我知道,不识字是真苦。”
“以前别人拿纸让我按手印,我连上面写的是卖命还是卖粮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想他们以后还这样。”
周瑜看着他。
“你负责?”
石满仓心里咯噔一下。
就知道会这样。
但话都说出口了。
退?
不能退。
他一咬牙。
“我负责课后辅导。”
王二麻子刚喝进嘴的水差点喷出来。
“你?”
石满仓回头瞪他。
“你笑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