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斗米。”
台下有人愣住。
“一斗?”
“不是二百钱路税吗?”
“账上不是二百钱?”
“这怎么对不上?”
旧账吏队伍里,一个瘦脸账吏立刻抬头,像抓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对不上!”
“他自己都说一斗米!”
“账上记的是路税二百钱!”
“这不是一笔!”
“公审不能乱来!”
他喊得急,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。
太史慈旁边的警卫刚要上前,石满仓却抬手拦住。
“让他说。”
瘦脸账吏一听,胆子稍微大了点。
他跪在地上,腰却挺起来半截。
“军爷,这些刁民年纪大了,记不清。”
“渡口账法有规矩。”
“米归米,钱归钱,路税归路税,船役归船役。”
“不能混着算。”
“若按他们哭几句就定罪,那账还怎么立?”
台下瞬间炸了。
“狗东西!”
“你还敢说规矩!”
“我爹就是被你们规矩吊死的!”
“打死他!”
警戒线一阵晃动。
王二麻子脸色一变,立刻举盾往前压。
“都别挤!”
“听石班副算!”
“谁冲谁坏事!”
石满仓盯着那个瘦脸账吏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冷。
“规矩?”
瘦脸账吏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……是规矩。”
“账上有账法。”
石满仓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今天咱就按你们的规矩算。”
他说完,重新低头,把那一行账拍得啪啪响。
“乡亲们,都听好了。”
“阿木老人家当年借的是一斗米,对不对?”
老汉哭着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孙子病了,家里没米下锅。”
“我去税棚借了一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