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人,瞬间闭嘴。
石满仓弯腰,脸几乎压到铜喇叭前。
他的嗓子还有点哑。
可这一嗓子吼出去,像从肚子里剜出来的。
“乡亲们!”
“今天咱们不讲虚的!”
“不念那些听不懂的狗屁官话!”
台下猛地一静。
石满仓指着那排跪着的账吏,手指都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“你们都看见了!”
“这些人会写字!”
“会算盘!”
“会把活人写成货!”
“会把死人写成耗损!”
“会把你家儿子闺女,写成一个圈,一个勾,一道黑印!”
那排账吏有个老头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。
“我只是记账,我只是照规矩……”
石满仓看都没看他,直接吼回去。
“闭嘴!”
“等会儿有你说的时候!”
太史慈身边的警卫立刻一枪托顶住那老账吏后背。
老账吏惨叫一声,趴回地上。
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石满仓把手按回账册上。
他感觉掌心下面不是纸。
是骨头。
一根一根。
硬得扎手。
他继续吼。
“我石满仓也不是什么大官!”
“以前我也给地主扛过活!”
“也被账房拿笔逼过债!”
“我知道这帮狗东西怎么记账!”
“他们不敢写‘卖人’,就写‘转水’!”
“他们不敢写‘打死’,就写‘耗损’!”
“他们不敢写‘拿你儿子抵债’,就写‘折丁’!”
“他们不敢写‘娃也一块卖’,就写‘附幼不计’!”
最后四个字一出。
台下一个女人忽然尖叫。
“我娃!”
她身边的人赶紧扶住她。
那女人却像疯了一样往前爬,手里举着一块破布。
“我娃就是这样没的!”
“他们说不计!”
“他们说小的不要钱!”
“他们说搭船走!”
“我的娃啊!”
哭声撕开广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