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账保住了。”
“可要是没人把它念出来,它跟烧了有啥区别?”
这句话像一下钉进石满仓心口。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眼前闪过去的,不是高台,不是人群。
是昨晚地窖里那股火油味。
是黑娃抱着账袋不撒手。
是沙鲁腰上那根矛。
是石屋里那句“账在”。
还有外头那些哭着登记的苦主。
他们等的,不就是明天这一下么?
要是念不出来。
那前面死的人,不就真白死一半了?
石满仓嘴唇动了动,还是本能地推了一句。
“可我怕搞砸。”
娜依一点没让。
“怕搞砸也得上。”
“文化人搞不定。”
“你搞得定。”
“不是谁识字多,谁就能替穷人说话。”
“今天这活,就得你这种从土里爬出来的人干。”
王二麻子也难得正经了一回。
“石伍副。”
“你别看我平时嘴碎。”
“可这事,我真服你。”
“换我上去,十句里有八句要骂娘。”
“换那些书办上去,十句里有八句听不懂。”
“就你合适。”
黑娃也在门边探了半个头,闷闷来了一句。
“班……伍副。”
“昨晚账是你带着抢回来的。”
“明天你不念,总觉得差口气。”
石满仓转头看了看这些人。
心里那股子虚,慢慢被另一股火顶住了。
是啊。
账是抢回来了。
可要让它活。
还得念出来。
让几万人听见。
让所有黑话见光。
让那些账吏跪在台上,听着自己写的鬼符被当众翻成人命。
这才算真正把刀柄攥住。
周瑜见他神色变了,没再拖。
他直接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本转运押号簿,拍到石满仓怀里。
啪。
“那就定了。”
“明日公审大会,由你宣读主要罪状和血账。”
“文书组今夜全力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