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读书人嫌脏,不会去碰。”
“可被它们压过的人,反而记得最清。”
孙策眯了眯眼。
他想起石满仓在白墙认粮、辨路、识沥青、看老茧、抢账、护账那一路。
这小子不算读书人。
可在脏活烂账上,鼻子比谁都灵。
周瑜也明白了娜依和玛娅的意思。
他没立刻拍板,只问了一句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
娜依回道“刚从医护棚出来,按理说该歇。”
孙策冷哼。
“明天公审,谁还歇得成。”
他一摆手。
“把人叫来。”
“是。”
传令兵转身就跑。
帐里没人再说话。
几个书办脸色都不好看。
他们认字多年。
结果到了这一步,真要靠一个大字识一箩筐的农兵来救场?
脸上难看。
可心里也知道,刚才那几段,他们念得确实像放屁。
没过多久,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石满仓被领进来了。
他一进门,先愣了一下。
一屋子人都在看他。
周瑜,孙策,娜依,玛娅,还有几个指导员和文书。
阵仗不小。
石满仓下意识站直。
左臂伤还没好利索,动作带得一抽。
他忍着疼,敬礼。
“报告!”
孙策看他一身旧伤新伤,脸上还带着药味,直接问。
“能站稳吗?”
石满仓一听这话,立刻挺胸。
“能!”
孙策点点头。
“那就过来。”
石满仓心里犯嘀咕。
娘的。
不会又要派他去钻什么狗洞吧?
他拖着伤腿走到桌边。
刚一低头,看见那摞账册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又是这帮狗账。
周瑜把一本转运押号簿推到他面前。
“看看。”
石满仓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