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整齐的掌声。
是乱七八糟的拍手声、哭声、喊声混在一起。
可那声音像大浪一样卷过来,砸得石满仓胸口闷。
他看见黑娃红着眼站直。
看见小顺吊着伤臂咬牙。
看见王二麻子脸上还笑,眼眶却湿。
看见沙鲁的位置空着。
那人昨晚被抬进伤兵棚,到现在还没醒。
石满仓喉咙堵住了。
孙策的声音更重。
“他们十人,夜渡黑水。”
“走暗渠,过恶犬,混税楼,入账房。”
“在地窖火油里,夺出总账。”
“在追兵围杀中,护账突围。”
“困守石屋,弹尽伤重,仍未弃账。”
“此功,功。”
台下有人直接跪了。
不是跪孙策。
是朝那麻袋账本跪。
“我闺女的名,可能就在里头啊……”
“恩人!”
“这些人是恩人!”
石满仓慌了。
他最怕这个。
打仗都没这么慌。
他不怕刀枪,怕人喊恩人。
他自己以前也是穷泥腿子。
恩人这俩字,听着像把他架到火上烤。
孙策忽然看向台下。
“石满仓。”
“上台。”
王二麻子推了他一把。
“去啊。”
石满仓脚下像灌了铅。
“我这……我这手还吊着呢。”
玛娅冷冷道“腿没断。”
娜依举起喇叭,直接朝他喊。
“石锅副!”
“上去!”
人群轰地笑了。
笑声里没有嘲弄。
全是热乎劲。
石满仓脸涨得通红。
完了。
这外号算是传开了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