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本,是转运押号簿。”
台下不少人听得懵。
有百姓伸着脖子。
“啥意思?”
“押号簿是啥?”
孙策没有解释太多。
他翻开其中一页,声音忽然冷了。
“黑水河南岸,阿勒村,欠税三斗七升。”
“户主死。”
“妻卖牙行。”
“一子折作船工。”
“一女编号三十六,转往下游。”
轰的一声。
台下炸了。
一个妇人猛地捂住嘴,眼泪当场掉下来。
旁边老汉浑身抖。
“阿勒村……”
“那不是我外甥家吗?”
孙策又翻一页。
“白沙埠,欠路税二百钱。”
“男丁三人押渡。”
“活一,死二。”
“死者按耗损记。”
这下,连赤曦军队列里都有人咬紧了牙。
耗损。
把人当货写。
比骂人还毒。
王二麻子在台下低骂。
“狗娘养的。”
石满仓听得脑袋嗡了一下。
昨晚火里抢出来的时候,他只知道这是命根子。
现在一条条念出来,他才真觉得,这几本东西沉得能压死人。
不是纸沉。
是死人太多。
孙策把账册合上。
“昨夜,哈比卜要烧掉这些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抬眼看向台下。
“因为账在,人证在,罪就跑不掉。”
“账没了,他就能说你们是乱民,是逃奴,是偷渡,是欠债不还。”
“账在,他就是人贩子,是税匪,是杀人的主犯。”
台下百姓的呼吸都粗了。
有个年轻苦工扯着嗓子喊。
“谁抢出来的?”
“谁把账抢出来的?”
这一嗓子像点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