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、在三层东头……”
“门口两个亲兵,里头还有个账吏……”
“今夜一直在搬箱子……”
“哈比卜老爷刚才还下令,叫把地窖的火油挪上来一半……”
石满仓听得心口一沉。
火油都往上挪了。
这是真准备连楼带账一起点。
“地窖在哪?”
“后、后楼梯下去……”
“二层西侧还有一道小梯能通……”
“爷,我真就知道这么多……”
石满仓盯着他看了两眼。
不像撒谎。
他起身,冲老秦头一摆手。
“捆结实。”
“得令。”
石满仓没再看那俩人。
带人继续往前。
才刚走出杂役房,阿曲忽然凑过来。
“班副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楼里搬箱子的多,咱们能不能借壳?”
石满仓一愣。
阿曲压低声音,往屋里那堆麻袋一指。
“扛着麻袋走,像搬运的。”
“总比空着手上楼像贼。”
石满仓眼神顿时亮了。
对。
越到这种乱局,越不能像偷摸进来的。
得像自己人。
乱中取真,真里藏假。
这一路上,他一直靠的是看路、看人、看势。
现在也是一样。
“黑娃,沙鲁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麻袋扛上。”
“其余人,谁顺手拿木棍、空筐、账册皮箱,都拿。”
“从现在起,咱们不是来偷账的。”
“咱们是搬东西的杂役。”
王二麻子嘿了一声。
“行啊班副,你这是越干越像老油子了。”
石满仓瞪了他一眼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脸都丧着点。”
“像死了爹。”
几个人差点笑出来。
可一转眼,又都把脸压了回去。